
第十一章 生命垂危
“砰——”
顧寒聲手裏的槍支,子彈也飛出去,打中黑衣男子的臂彎。
對方的槍支落在地麵上,聲音像從很遠的方位傳來。
恍恍惚惚,讓許流螢快分不清虛實。
她倒下去的時候,後背貼著一個結實的胸膛。
溫暖又熟悉的感覺,徹底將她裹挾。
顧寒聲從背後抱住她,掌心握住她的臂彎兩側,濃重的呼吸吹著她的耳側。
癢癢的。
感覺特別不真實。
“顧先生。抱歉,我們來晚了。”
顧寒聲的保鏢已經趕到現場,對付剩下的黑衣人。
“留個活口。”
“是。”
顧寒聲抱起許流螢,直接走向賓利的車後座。
其中有個保鏢跟過來,開車送他們去醫院。
“許流螢,睜開眼。”
顧寒聲熟悉的聲音落入耳畔。
許流螢感覺很疲憊,特別想睡覺。
聽到顧寒聲嗓音後,還是艱難的抬起眼瞼。
她勾起淺淡的唇角,朝他笑了笑:“別擔心,顧總,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
痛得都快要死了。
可她卻依然裝作很堅強的樣子,不讓他看出一絲端倪。
“為什麼要這麼做?”
顧寒聲嗓音很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情緒。
此刻的許流螢,雖早已被痛意折磨得生不如死,但對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極為敏感。
她第一次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裏,出現這樣的情緒。
他應該不是擔心和害怕。
而是震驚。
許流螢很想回應他,但眼前開始發黑,已經沒有回答的力氣。
她扯了扯唇角,視線漸漸地往下垂,一句話也沒說。
“不準睡,聽見沒有?”
她依然靠在顧寒聲的胸膛前,耳畔傳來顧寒聲略帶警告的聲音。
慢慢地,開始失去意識。
最後,她緩慢的閉上眼眸。
......
搶救室外,燈火通明。
鐘原趕到現場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顧先生,許小姐怎麼樣了?”
顧寒聲雙手搭在腿麵上,視線原本盯著地板看,聽到動靜後直起脊背。
他靠著椅背,嗓音沉沉:“還不知道。”
“我去打聽一下,馬上回來。”
鐘原看到有護士從裏麵走出來,便轉身走向護士離開的方位。
“您好,請問許小姐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病人大出血,而且子彈差一公分就射到了胃部,確實不是很樂觀,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鐘原震驚的看著護士,甚至握著護士臂彎的手都忘了鬆開。
“先生,先生?”
“不好意思。”
鐘原鬆開護士後,轉身打算走回去,卻看到顧寒聲的視線,一直看著他們的方向。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顧先生......”
“打電話讓顧啟來。”顧寒聲嗓音極其漠然,直接從椅子上起身。
“可是,您跟顧啟之前不是發生過爭執,說不再跟他往來......”
鐘原的話都未曾說完,就直接被顧寒聲打斷:“我不喜歡把話說兩遍。”
“好,我馬上就去。”
他迅速轉身,掏出手機走向長廊盡頭。
顧寒聲看著鐘原的背影,最後收回視線,目光陰冷至極。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就是他的堂哥顧啟。
因為家族恩怨的關係,兩人一直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已經兩年沒有聯係。
可放眼整個江城,沒有人的醫療技術能比得過顧啟。
人稱江城神醫,這個稱呼也不是白來的。
恩怨歸恩怨,救人要緊。
況且,許流螢是因為替他擋子彈才生命垂危的。
他定然不能讓她就這麼死了。
十分鐘後,急救室長廊。
顧啟穿著一身白大褂,帶著金絲邊眼鏡,闊步朝著顧寒聲的方向走來。
他將步子停在顧寒聲的身旁,目光嘲弄:“還從來沒見你這麼緊張過一個人,裏麵那個該不會就是你養在外麵的女人吧?”
顧寒聲抬起眼瞼,目光銳利而危險,“不管她是我的誰,你都得把人給我救活。”
顧啟瞪了他一眼,卻什麼話也沒再說,轉頭進入搶救室。
大門關上,顧寒聲閉上眼眸,深深地吸氣。
往事曆曆在目。
當初說老死不相往來的人是他。
可如今為了一個女人,首次破了例。
......
三日後,病房。
許流螢睜開眼眸,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雪白天花板。
她不是中槍了嗎?
受那麼嚴重的傷,難道沒有死?
“醒了?”
熟悉的嗓音響起,讓她的思緒一點點回到現實。
移開視線,顧寒聲那張極致俊朗的麵容,在她眼前呈現。
“顧總。”
許流螢企圖從床褥起身,卻不小心扯到腹部傷口。
強烈的痛意襲來,眉頭不自覺微蹙片刻。
“別動。”顧寒聲拉開椅子,坐在病床邊,視線一直看著她眼眸,伸手替她拉攏了一下被褥,蓋住她的身體。
“我以為我會死,沒想到居然還活著。”
許流螢苦澀笑了笑,垂下的眼眸裏,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
她是真大膽啊!
為了得到這個男人的信任,是真的連命都不要了。
可笑的是,至今都不知道他對她的看法,是否有一點點改觀。
“有個問題,我在車上問過你,但那會你沒回應我。”
許流螢聞聲抬眸,與他冰涼的眼眸交彙。
放在被褥裏的指尖,不由自主的頓了頓。
即便記得,卻還是問出口:“顧總,是什麼問題?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以我們兩個的關係,你還不至於為我付出生命。”顧寒聲矜貴的靠在椅背,專注盯著她的美眸看:“說吧,為什麼替我擋槍?”
該來的,始終會來。
許流螢穩了穩思緒,把早就想好的措辭,在腦海裏再度過一遍。
接著,開門見山:“我知道顧先生對我沒感情,我為你做到這個份上,在你看來或許確實有些過了。”
顧寒聲定定看著她,一句話也沒接。
“可是顧總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如果沒有你當初幫了我,估計我現在會過得很慘,我替你擋的那一槍,不過隻為還你的恩情罷了。”
人性相處之道,真誠才是必殺技。
這點許流螢一直都很清楚。
站在顧寒聲這樣高位的人,身邊最缺的就是真誠。
跟前的男人,忽然從椅子起身,伸手支撐在床褥,另外一隻手捏著她下頜。
顧寒聲直視她的眼睛,開口,便是壓迫感十足的氣場,“那你平日的付出,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