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給他一巴掌

第四章 給他一巴掌

蕭無辭把蕭無螢護在懷裏，嚴聲質問道。

蘇晚舟見他二人一唱一和，嗤笑一聲：“是你的好妹妹左一個賠罪，右一個道歉，我不過是成全她罷了。怎麼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蕭無辭心疼無比，慶幸自己來得及時，要是晚上一些，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你明知螢兒身子弱，你還要她跪上一個時辰，你不是要她的命嗎？！”蕭無辭滿眼失望的看向眼前人：“蘇晚舟，你什麼時候成了一個毒婦？”

蘇晚舟嗤笑聲更重。

既然他說自己是毒婦，不如就把這個名頭給坐實了。

“蕭大人既然不舍得她道歉，不如你親自來？”

蕭無辭一愣，像是在分辨她說的是真話還是氣話。

蘇晚舟提醒道：“剛才舍妹說要下跪道歉，蕭大人即為君子，必然不能讓歉意打了折扣。”

蕭無辭白淨的耳朵泛起薄紅，眸光微顫：“你的意思是，讓我給你下跪？”

“怎麼？蕭大人不願？”蘇晚舟下巴微抬，斜睨向他，“雖然我隻是一介民女，但幾天後進宮成了娘娘，蕭大人以後見我都得下跪，就當是提前熟悉熟悉了，有何不妥？”

蕭無辭放在一側的手也被氣得微微顫抖。

他雖然窮苦出身，但少年時被蘇家收養，也沒受過多大的苦。後來有了功名，一路上聽到的都是恭維與奉承。

就算在陽縣，連縣太爺都沒讓他跪過。

男兒膝下有黃金，蘇晚舟竟然這麼折辱他！

蕭無辭清朗的眸子滿是受傷，“蘇晚舟，你太讓我失望了。”

蘇晚舟欣賞了一會兒他的表情，又看向縮在蕭無辭懷裏當鵪鶉的蕭無螢，涼涼道：

“我說妹妹，你也得勸勸你情哥哥。我要是一不高興，進宮的路上出了差錯，到時候蕭家交不出來人，不還是得你去填這個坑嗎？”

蕭無螢心裏咯噔一下。

若是以前的蘇晚舟，一定會處處讓著她。

但現在的她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說不定真的會在緊要關頭搞出點幺蛾子。

雖然不知道蘇晚舟為什麼會成這樣，但蕭無螢可不想進宮。

她抬頭看了眼蕭無辭，後者胸口起伏，顯然一副還沒緩過來的樣子。

蕭無螢咬咬唇，心一狠，撲通一聲結結實實跪下。

“蘇姐姐我錯了，請你原諒我和哥哥吧！”

這一下，實在出乎蕭無辭的意料。

他急忙伸手去攔，蕭無螢再一抬頭，臉上已經掛滿了淚珠。

隻見她泫然欲泣，聲聲哽咽道：“哥哥，都是我的錯！怪我讓你和蘇姐姐之間起了間隙，要不是因為我，你們早就成婚了。”

“要不......還是讓我進宮吧，隻要蘇姐姐不生氣，讓我做什麼都行。”

蕭無螢的淚水衝淡了蕭無辭對蘇晚舟本就不多的愧疚，他心疼的把蕭無螢攬入懷中。

“胡說什麼？你生性天真單純，如何能在深宮活下去？”

蕭無辭輕撫著蕭無螢的後背，柔聲細語地哄道：“而且進宮的名單已經遞上去了，豈能隨意更改？”

蕭無螢低低啜泣了幾聲，不知道說了什麼，蕭無辭的臉上也陰轉晴。

他轉向蘇晚舟，眸子裏的柔情頓時褪去，添上了幾分冷意。

“蘇姑娘，我敬令尊是我恩師所以對你多次忍讓，可你也不該蹬鼻子上臉！”

他開口，便是冷漠疏離的稱呼。

“你既已要錢，我便給錢，我們之間錢貨兩訖，何來道歉之說？”

“而且蘇姑娘的名字已送達內務府，你便是後悔也沒用！就算你玩失蹤......嗬，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走到哪去？”

說到最後，他的嘴角甚至浮起一抹上位者的憐憫。

蘇父生前是當地一名大儒，雖然不是官身，但來往學子頗多。

蘇父在時，蘇晚舟尚有幾分小姐的體麵。

可她如今不過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女，陽縣的親戚更是如豺狼虎豹，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讓她毫無立足之地。

所以她走投無路來投奔自己。

這些，蕭無辭都知道。

若不是得蒙自己收留，她怕是連活下去都難！

失蹤？她能跑哪去？如今朝廷可沒有立女戶的規矩！

蘇晚舟暗暗磨牙——原來她的困境蕭無辭都一清二楚！

她開口，道：“蕭大人想的還真周全啊！”

蕭無辭輕嗤一聲，不把蘇晚舟的挑刺放在心上，在他看來，隻不過是對方的一點小脾氣而已。

他如今功成名就佳人在側，容忍她幾分又何妨？

拂袖間，蕭無辭又變成了那副清風朗月的君子模樣。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玉佩遞了過去：“這是你從前送我的信物，如今我們婚約解除，也該物歸原主了。”

蘇晚舟定定接過那枚玉佩——她大概有十幾年沒見過這個東西了。

少時，她和蕭無辭的婚約定下後，內心不免暗自歡喜，便找了個玉料親自打磨，給蕭無辭做了一塊玉佩。

為了做這個玉佩，她手磨出了好幾個繭子，還受傷流血過。

終於在對方進京趕考前，軟磨硬泡的讓他戴上，還說自己專門去廟裏開過光，能保佑一切順利。

上輩子兩人成婚後，蘇晚舟曾小心提起過這枚玉佩，蕭無辭隻冷冷回道“丟了”。

沒想到，她竟還能再見到它。

蕭無辭見蘇晚舟接過，原本該釋然才是。

可見蘇晚舟黯然神傷的模樣，胸口卻一陣沉悶。

但蕭無辭沒多想，撣撣袖子就往外走。

“慢著！”忽的，身後傳來蘇晚舟淡淡的聲音。

二人腳步頓住。

蕭無辭聽蘇晚舟出聲挽留，絲毫不感到意外。

他知道，蘇晚舟深愛自己。

雖然自己做的是有點過，但也是為了打消她心頭情愫，長痛不如短痛，及時放手才是上策——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讓蕭無辭的腦海一瞬間空白，他甚至都感覺不到臉頰的存在了。

“啊！！”蕭無螢條件反射的尖叫起來，“你竟敢毆打朝廷命官！我要報官抓你！”

可她對上蘇晚舟宛如殺人的眼光時，一下子噤聲了。

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蘇晚舟手心握著玉佩不斷收緊，直到掌心傳來疼痛才喚回她些許理智。

她天生就比別的女孩勁大，而且從幼時便開始練字，蘇父為了鍛煉她的筆力，讓她每天掛著沙袋寫字帖。

很多人隻看她外表柔弱，卻不知她雙臂的力量驚人。

她剛才的一巴掌，足足用了十成力道！

“蕭無辭！我蘇家待你不薄，沒有我蘇家，便沒有你今天！再造之恩，你以為一千兩就能買斷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