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帝王心難測
謝元初又聞到了蘇晚舟身上那股清甜的香,絲絲縷縷,竟又讓他脹痛的腦袋舒服幾分。
那群人還真有本事。
挑了個這麼“有趣”的細作。
她既如此努力,他豈能讓她計劃失敗呢?
“朕滿足你。”
謝元初翻開蘇晚舟的牌子,隨即長袖一拂,高大的身影先一步消失在殿內。
太監的皮都笑在一處,他躬身說道:“蘇禦女,請吧。”
蘇晚舟真被翻牌子了,又覺得像是做夢。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理了理衣襟,作勢跟上。
林菁菁扯了扯她的衣袖,雙眸含淚。
蘇晚舟衝她安撫一笑,踩著謝元初離開的方向,踏入了深不見底的宮道陰影中。
不知走了多久,領路的太監終於停下腳步。
蘇晚舟抬眼一看,眼前並非養心殿,而是一處暖閣。
宮人們候在門前,低垂著頭。
太監瞥了瞥蘇晚舟。
她心領神會,取下腕間玉鐲,塞給太監。
“晚舟初來,不知皇上忌諱什麼,還得請公公指點。”
這玉鐲,算是蘇晚舟隨身最拿得出手的東西。
太監也知道她的家世,沒有為難,自然的將玉鐲收起來。
“皇上素有頭痛的隱疾,蘇禦女可設法替皇上緩解一二。”
頭痛?
蘇晚舟想起方才在殿內的畫麵,似乎的確能看出謝元初麵有難色。
但,叫她寫字提書倒是不在話下,替謝元初緩解頭痛屬實困難。
蘇晚舟還想再問點什麼,太監卻催促著。
“蘇禦女,您還是趕緊進去吧,免得讓皇上等久了。”
蘇晚舟進入殿內,卻沒有瞧見謝元初,而是被宮女們領去沐浴。
她們麻溜的替她淨身,又為她換上一件薄紗裘衣,身上春光呼之欲出。
蘇晚舟別扭的站在殿內,不停的整理衣裙。
這兒想多遮一點,那兒也想多遮一點。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沉穩的腳步聲。
隨之而來的,還有室外一陣涼颼颼的夜風。
蘇晚舟的身體都僵硬了。
她不可避免地又想起謝元初殺人的樣子。
厚重的殿門關上後,殿內便隻剩下他們兩人。
謝元初的目光輕掃過蘇晚舟,不起欲念。
他坐在榻邊,微微抬手,修長的手指一招。
“過來。”
男人的聲音好聽,卻像是催命符。
蘇晚舟壓下害怕,麵帶微笑的走了過去。
她保持和謝元初兩步的距離。
蘇晚舟能夠明顯看見,隨著她的靠近,謝元初的神情有一瞬的放鬆。
但很快,他的眉頭又緊緊的皺在一起。
“皇上,您......”
蘇晚舟驚呼一聲,直接被謝元初給扯了過去,她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有些失措的抬頭,一下子對上謝元初那雙妖異而漂亮的眼眸。
此刻,這雙眼睛裏蒙著一層薄霧,深處卻藏著一團火焰。
謝元初湊近蘇晚舟,深深吸氣。
她身上的味道,讓他貪戀。
兩人的身體貼著,那股清涼的香氣更濃了。
謝元初從沒有像是此刻這樣舒服過。
他甚至忍不住將人摟得更緊,幾乎是要將她揉進骨血中。
可舒服之下,謝元初生出更重的警惕。
他竟然想要靠近一個女人。
這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皇上?”
蘇晚舟麵色紅撲撲的。
饒是前世,她也從未和蕭無辭這般親昵。
本該是曖昧的氛圍,可蘇晚舟對上謝元初眼神時,一股涼意油然而生。
她很確信,自己沒有在謝元初的眼中看見情欲。
這樣冷冽的目光,她剛剛在殿上見過!
謝元初對她,動的是殺心!
蘇晚舟的呼吸紊亂,不等她開口,男人冰冷的手便直接掐上她的脖子。
“說!是誰派你來朕身邊的?!”
謝元初手勁極大,額角青筋漸顯,雙目赤紅一片。
當真是個瘋子!
蘇晚舟感覺自己快死了。
重活一次,大仇未報,哪兒甘心將結局定格在此。
強烈的求生欲驅使下,蘇晚舟也顧不得謝元初的身份了。
她記得,榻旁的檀木桌上,放著一個瓷瓶。
蘇晚舟賣力的伸手去拿,又敏銳的察覺謝元初的力氣鬆了幾分。
可他眼中的殺氣未褪,蘇晚舟不敢拿命賭,直接抬手,照著謝元初的後腦勺砸下。
砰!
一聲響,謝元初的手鬆開,筆挺的往後倒下。
蘇晚舟的呼吸終於順暢了。
她立馬從男人的腿上離開,狼狽的扒著床沿,胸口上下劇烈起伏著。
蘇晚舟伸手,輕輕去探謝元初的鼻息,見人活著,她才癱軟在一旁。
還好隻是暈了。
否則,她真得跟著皇帝去閻王殿留名了。
忽然,蘇晚舟察覺謝元初臉上有不正常的紅暈,臉頰滾燙。
砸了一下,就高熱了?
蘇晚舟一骨碌爬起來,拿繡帕沾了涼水,小心的敷在謝元初的額上。
燭火盈盈搖曳,她照顧他的身影被拉長又放大。
蘇晚舟偶爾替謝元初更換繡帕,抱膝坐在腳踏上。
她聽著更漏的滴答聲,冷靜下來後,心中一片冰涼。
明日,作何解釋。
......
蘇晚舟後半夜抵不住困意,睡著了。
次日清晨驚醒,第一反應就是往床榻看去。
原本該躺著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唯有她還未幹透的繡帕,提醒著她昨夜發生的事。
蘇晚舟眨了眨美眸,又驚又喜。
謝元初沒有立馬追責,這是放過她了?
帝王心,難測。
蘇晚舟的心還是懸吊吊的。
她剛起身,殿門卻被輕輕推開。
蓮心和幾名宮女魚貫而入。
瞧見好端端的蘇晚舟,一行人眼底藏著愕然,隨即快速低頭,畢恭畢敬。
別看禦女階位不高,能夠在皇帝的床上活過一夜,已是本事。
“恭喜蘇禦女!皇上已上早朝,奴婢們來伺候您洗漱。”
蘇晚舟不習慣這些宮女在身邊,點名要蓮心伺候。
蓮心一邊替蘇晚舟梳發,一邊不停的流淚。
主仆二人無需多言,蘇晚舟也知曉她為自己活下來而哭。
她輕歎一聲,扭頭替蓮心擦去眼淚,壓低嗓音。
“莫哭,免得落人口舌。”
蓮心一聽會有麻煩,咬死下唇,不敢再多吭一聲。
待梳洗結束,為首的宮女微微屈膝,稟報道:“蘇禦女,太後娘娘傳話,請您辰時正至壽寧宮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