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跟著他們去了商場。
愛馬仕專櫃。
女人試了一個鉑金包。
十幾萬。
江瑞毫不猶豫地刷了卡。
不是我的那張副卡。
是他自己的卡。
或者是,那個女人的卡?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有錢。
非常有錢。
買完包,他們又去了母嬰店。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母嬰店?
那個女人,懷孕了?
四十五歲的高齡產婦?
我看到江瑞拿起一雙小鞋子,愛不釋手。
臉上洋溢著即將為人父的喜悅。
我們結婚五年。
我懷過兩次。
第一次,他說經濟條件不好,讓我打了。
第二次,就是去年。
他說債還沒還清,養不起孩子。
我又打了。
醫生說,我的子宮壁薄得像紙,可能以後再也懷不上了。
當時他抱著我哭,說對不起我,以後丁克也行。
原來。
他不是不想生。
是不想跟我生。
他們從母嬰店出來,手裏提著大包小包。
江瑞小心翼翼地扶著那個女人,生怕她磕著碰著。
像伺候太後一樣。
我跟在後麵,像個幽靈。
他們回到了禦景灣。
天色漸暗。
我繞到別墅區的後牆。
那裏有一棵歪脖子樹。
小時候在農村,我爬樹是一把好手。
我翻了進去。
憑著記憶,找到了那棟別墅。
燈火通明。
落地窗沒拉窗簾。
客廳裏,那個女人坐在沙發上,江瑞蹲在地上,正在給她按摩小腿。
“瑞瑞,你那個黃臉婆還沒起疑心?”
女人的聲音傳來。
即便隔著玻璃,我也能隱約聽到。
因為窗戶開了一條縫透氣。
“放心吧,寶貝。”
江瑞抬起頭,一臉討好。
“她蠢得像豬一樣。我說什麼她信什麼。”
“那五百塊錢夠她花?”
“夠了,給她五百都多了。她那種人,隻要給她一點希望,告訴她債快還清了,她就能像老黃牛一樣給你幹活。”
江瑞嗤笑了一聲。
“你是不知道,昨晚她還給我留了個蛋黃,自己吃蛋白。那副苦情的樣子,我看著都反胃。”
女人咯咯直笑。
“那你什麼時候跟她離婚?”
“快了,等把你肚子裏的兒子生下來,我就把她踹了。不過在那之前,還得讓她把老家那套房賣了,那是最後的油水了。”
我站在寒風中。
渾身發抖。
不是冷。
是興奮。
極度的興奮。
原來。
在他眼裏,我不是妻子,不是愛人。
甚至不是人。
是一頭豬,一頭老黃牛。
是一條給根骨頭就搖尾巴的狗。
甚至,連骨頭都不用給。
畫個餅就行。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
錄音功能一直開著。
視頻也錄下來了。
我看著窗內溫馨的一幕。
嘴角慢慢上揚。
扯出一個僵硬的、詭異的笑容。
江瑞。
既然你說我是狗。
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
瘋狗咬人,是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