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家族群裏下起了紅包雨，我剛發了兩千塊助興。

女兒諾諾興奮地點了一個，搶到了五塊錢。

婆婆的語音瞬間炸了群。

“誰讓你點的！賠錢貨手氣最臭，把我家浩浩的財運都衝散了！趕緊退回來！”

我還沒說話，老公李強就在旁邊皺眉。

“諾諾也是不懂事，快讓她退了，別惹媽生氣。”

大姑姐更是陰陽怪氣。

“弟妹啊，不是我說，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這麼貪財，以後怎麼嫁得出去？”

看著懷裏被嚇哭的女兒，又看了看群裏那一連串指責的語音。

我笑了，反手撤回了還沒發出去的一萬塊轉賬。

既然嫌棄我們母女，那這財神爺，我不當了。

直接退群。

......

大年三十，李家家族群裏熱鬧非凡。

為了烘托氣氛，我連發了十個兩百塊的紅包。

屏幕上全是“謝謝二嬸”、“二嫂大氣”的恭維話。

五歲的女兒諾諾窩在我懷裏，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我也想點。”

我笑著握住她的手。

“點吧，看看咱們諾諾手氣怎麼樣。”

諾諾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屏幕。

“哇！媽媽，我搶到了五塊錢！”

孩子高興得直拍手。

下一秒，婆婆尖銳的語音條就在群裏炸開了。

“誰讓那個賠錢貨點的！啊？有沒有家教！”

“我特意算的吉時，讓浩浩搶頭彩，這一年的財運都在這兒呢！全被她給衝了！”

群裏瞬間死寂。

剛才那些恭維我的親戚，此刻像死了一樣，沒一個敢吭聲。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緊接著，大姑姐李梅的消息跳了出來。

“哎喲，弟妹，你也真是的。媽早說了今年浩浩要考重點初中，需要‘魁星運’。女屬陰，這一碰，不全毀了嗎？”

“諾諾也是，這麼小就這麼貪財，以後長大了還了得？”

我氣得手抖，打字回懟。

“嫂子，紅包是我發的，我女兒點一個怎麼了？浩浩剛才搶了我一千多，怎麼不說？”

婆婆的語音又發過來了，聽得出在那頭氣得拍大腿。

“你發的錢那就是李家的錢！”

“趕緊讓那個死丫頭把五塊錢退出來！再讓她磕三個頭去去晦氣，不然浩浩要是考不上，我跟你們沒完！”

我看向身邊的老公李強。

他正捧著手機搶其他親戚的幾毛錢紅包，眉頭緊鎖。

“你看我幹什麼？媽年紀大了，信這個，你順著她點不就行了？”

“快，拿諾諾手機把錢退了，別大過年的找不痛快。”

諾諾被嚇到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我不要錢了，奶奶別罵我......”

李強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哭什麼哭！晦氣死了！大過年的嚎喪呢？”

他伸手就要來搶諾諾的手機。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將諾諾護在身後。

心裏的火蹭蹭往上冒。

“李強，諾諾是你親閨女！你就看著你媽和你姐這麼欺負她？”

李強瞪著眼。

“什麼欺負？不就是五塊錢的事嗎？媽說得對，女孩子家家的，搶什麼風頭。”

群裏，婆婆還在不依不饒。

“退不退？不退以後別進李家祖墳！”

“林晚，我告訴你，別以為你賺兩個臭錢就了不起，在李家，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大姑姐跟著起哄。

“就是，浩浩可是李家的獨苗，諾諾一個丫頭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搶自家人的運勢，就是不孝！”

看著這些字眼，我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些年，李家大大小小的開銷，哪一筆不是我出的？

婆婆看病的錢，大姑姐離婚回娘家住的房租，還有那個被慣壞的浩浩每年的補習費。

全是我的血汗錢。

現在，因為五塊錢，我的女兒成了罪人。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微信錢包。

那裏還躺著我準備給婆婆的一萬塊過節費，以及準備給浩浩的五千塊壓歲錢。

我提取到綁定的銀行卡上。

然後點開李氏大院微信群-聊天信息，下滑到底，找到那紅色的字體。

退出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