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家族生了“窮”病,上下九代個個窮得叮當響。
這天,我意外中了彩票一千萬,以為終於能帶全家逆天改命。
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第二天,我爸被綁架,綁匪要贖金兩百萬。
我咬咬牙,畢竟是親生的,給了。
第三天,我媽買菜輕輕一碰,把大爺撞成植物人,賠償一百萬。
第四天,我爺在自家院子撒農藥,風一吹,把隔壁鄰居一家十五口毒進ICU,賠償三百萬。
短短四天,一千萬隻剩四百萬。
我發瘋一樣質問他們:“你們是不是不想過好日子?非要把家搞破產嗎?!”
他們毒咒發誓,說這就是命,是意外。
我不信邪,直到第五天,傳來噩耗。
我奶騎著共享單車,逆行撞碎了一輛勞斯萊斯,對方索賠一千五百萬。
而我奶,當場身亡。
看著靈堂上的黑白照片,我沉默了。
再怎樣,也不會拿命去演戲花我的錢。
我們賣房賣車背負巨債,最終在討債聲中被逼跳樓。
再睜眼,我重生回到中彩票當天,我立馬把爸媽爺奶叫在一起。
可誰知,我又接到綁匪打來的電話。
1
電話那頭,我哥哭得撕心裂肺。
“弟!救我!他們要殺了我!”
緊接著是綁匪陰狠的聲音:“兩百萬,少一分我就卸他一條胳膊,不準報警,否則收屍。”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上一世,也是這個時間點,也是兩百萬。
但我爸被綁架了。
這次換成了我哥?
我哥平時老實巴交,除了工作就是睡覺,怎麼會惹上綁匪?
我掛了電話,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重生回來的喜悅瞬間被這盆冷水澆滅。
看著手裏那張剛剛兌換的一千萬支票,我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這錢,是不是真的燙手?
“怎麼辦啊?兩百萬啊!咱們家把房子賣了也湊不夠啊!”
我媽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動靜鬧得太大,住在附近的親戚全來了。
我媽兩眼一翻就要暈過去,被我大姑死死掐住人中。
“哭有個屁用!湊錢啊!”
大姑吼了一嗓子,轉頭就開始翻箱倒櫃。
“我那還有五萬塊養老本,本來是留著買棺材的,先拿出來!”
二叔蹲在門口,猛地把煙頭一掐。
“把家裏那頭牛賣了,還能湊個兩萬,我去借高利貸,能湊多少是多少!”
三舅更是直接,掏出手機就開始打電話賣車。
看著這一屋子平時為了幾塊錢都要紅臉的親戚,此刻為了救我哥,竟然要砸鍋賣鐵。
我鼻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上一世,他們像吸血鬼一樣趴在我身上吸吮。
我以為他們貪得無厭。
可現在看來,那是人性的貪婪被金錢放大了。
在生死關頭,血脈親情還是在的。
他們是真的想救我哥。
看著二叔要出門去借高利貸,我一把拉住他。
“別去了二叔,那是一條不歸路。”
二叔紅著眼:“那可是你親哥!咱們老徐家唯一的獨苗!我就算把命抵了也要救他!”
我咬咬牙,心一橫。
“我有錢。”
全屋子的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中了彩票,一千萬。”
全場寂靜後,是我媽爆發出的哭聲。
“老天有眼啊!老天有眼啊!”
大家看我的眼神變了。
震驚、狂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既然決定拿錢,就不能拖。
我按照綁匪的要求,把兩百萬換成舊鈔,放在了指定地點。
但我留了個心眼,還是報了警。
上一世就是太聽話,結果被當成提款機。
幾小時後,我哥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除了受驚,毫發無傷。
全家抱頭痛哭,我也鬆了口氣。
但警方的消息卻讓人心驚:
“對方很狡猾,避開了所有監控,錢被拿走了。”
“而且......這夥人似乎對你們家的動向了如指掌,但不像是熟人作案,一點線索都沒有。”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上一世我爸被綁,這一世我哥被綁。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逼我把錢吐出來。
看著卡裏剩下的八百萬,不安感愈發強烈。
上一世的明天,是我媽撞人的日子。
我轉頭看向我媽,死死抓住她的手。
“媽,這兩天你哪也別去,就在家待著,買菜我去,跳廣場舞也別去了。”
我媽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裏,連連點頭。
“行,媽聽你的,媽哪也不去,就在家給你做好吃的。”
我稍微安了心。
隻要看住人,不亂跑,意外總不會從天而降吧?
可我忘了。
有些禍,是躲不過的。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
先去確認我媽還在床上睡覺,又去看了看我爸和我哥。
都在家,都很安全。
我長舒一口氣,坐在沙發上盤算著剩下的錢該怎麼花。
買房?理財?還是帶全家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是我大姑。
我心裏猛地一沉,接起電話。
“喂,大姑?”
“小強啊!你快來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2
大姑的哭嚎聲震耳欲聾。
我腦子嗡的一下。
上一世這個時候,是我媽撞成了植物人賠了一百萬。
這一世我媽在家,怎麼輪到大姑了?
我趕到現場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這是一家高檔紅木家具城。
大姑癱坐在地上,旁邊是一堆碎得稀巴爛的瓷器和木頭渣子。
幾個穿著製服的店員圍著她,一臉怒氣。
“怎麼回事?”
我撥開人群衝進去。
大姑看見我,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小強,我就想進來看看,我就想摸摸這椅子啥手感......”
“誰知道那個花瓶它自己就掉下來了啊!”
店長冷著臉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張單子。
“先生,這是明代仿古花瓶,還有這套黃花梨的太師椅,被這位女士撞倒的花瓶砸壞了扶手。”
“一共兩百萬,刷卡還是現金?”
兩百萬。
又是兩百萬。
我看著那個碎得不能再碎的花瓶,還有椅子上那一小塊磕痕。
“這就要兩百萬?你們怎麼不去搶?”
店長冷笑一聲:
“我們有鑒定證書,也有監控錄像。”
“如果不賠,我們就報警,還要起訴這位女士故意損壞財物,到時候可就不止是賠錢這麼簡單了,得坐牢。”
大姑一聽坐牢,兩眼一翻就要暈。
“小強啊!大姑不想坐牢啊!大姑一把年紀了,進去就出不來了啊!”
“你不是有錢嗎?你救救大姑吧!昨天你二叔要賣牛,大姑可是連棺材本都拿出來了啊!”
周圍的親戚也趕來了。
二叔在一旁幫腔:“是啊小強,昨天咱們可是一條心救你哥,現在大姑有難,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反正你那錢也是風刮來的,花了還能再賺嘛。”
“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我看著大姑那張涕泗橫流的臉,又看了看周圍親戚們理所當然的表情。
心裏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昨天他們的“義舉”讓我感動。
今天他們的“道德綁架”讓我寒心。
可大姑確實是為了救我哥才把棺材本拿出來的。
這份情,我得還。
“賠!”
我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刷卡,簽字。
八百萬,瞬間變成了六百萬。
大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臉上瞬間沒了剛才的悲痛。
“哎呀,還是咱們小強有本事,大姑沒白疼你。”
“就是就是,小強現在是千萬富翁了,這點錢算什麼。”
“走走走,回家,大姑給你殺雞吃。”
看著他們喜笑顏開的背影,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這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上一世是意外,這一世也是意外。
雖然換了人,換了事。
但目的隻有一個——掏空我的錢。
而且,節奏越來越快。
我回到家,看著剩下的六百萬,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把所有親戚都叫到了家裏。
“從今天開始,誰也不準出門!誰也不準碰任何東西!”
“吃喝拉撒,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就不信了。
把人都圈起來,還能出什麼幺蛾子?
我把家裏的大門鎖了三道。
窗戶也都釘死了。
全家人像坐牢一樣被我關在屋裏。
大家大眼瞪小眼,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小強,你這是幹啥啊?咱們又不是犯人。”三舅不滿地嘟囔。
“是啊,我地裏的莊稼還得澆水呢。”
“我那小賣部不開張,一天損失好幾十呢。”
我紅著眼,怒聲開口。
“損失多少我賠!誰要是敢邁出這個門一步,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或許是我猙獰的表情嚇到了他們。
大家都不敢吱聲了。
第三天,平安無事地過了一上午。
3
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隻要熬過這幾天,等這股邪勁兒過去了,或許就好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二叔突然捂著肚子哎喲哎喲叫喚。
“不行了,肚子疼,我去趟茅房。”
我家是農村的自建房,茅房在院子角落。
我想著就在院子裏,應該沒事。
“快去快回。”
二叔捂著肚子跑了出去。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我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又冒了出來。
“二叔怎麼還沒回來?”
我放下碗筷,衝向後院。
茅房裏空空如也。
隻有後院那堵矮牆上,留下了一個腳印。
“二叔!”
我大吼一聲,瘋了一樣衝出院子。
沒跑多遠,就看見村口的變電站那邊圍了一群人,還冒著黑煙。
我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撥開人群擠進去,隻見二叔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旁邊是一輛撞得稀爛的三輪車。
而那輛三輪車,正死死地卡在變電站的主機櫃上。
火花四濺,滋滋作響。
“怎麼回事?!”我揪住二叔的領子。
二叔嚇得渾身哆嗦。
“我......我就想溜出來抽根煙,順便去鎮上買瓶好酒慶祝一下......誰知道這破車刹車失靈了啊!”
很快,供電局的人來了。
不僅是變電站毀了,還連帶著燒毀了旁邊工廠的一條精密生產線。
因為突然斷電,工廠裏的機器全廢了。
廠長帶著人,拿著計算器劈裏啪啦一頓按。
“變電站維修費五十萬,生產線設備損耗一百五十萬,誤工費......”
“一口價,兩百萬。”
我看著那個數字,感覺天旋地轉。
又是兩百萬。
就像是設定好的詛咒一樣。
不多不少,精準收割。
“你們是不是故意的?!”
我衝著二叔大吼,“家裏有酒你不喝,非要偷跑出來買?刹車早不壞晚不壞,偏偏撞變電站?!”
二叔委屈得直掉淚:“小強,二叔真不是故意的啊!這就是命啊!”
親戚們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
“小強,這就是你那錢帶來的晦氣!”
“就是,沒中獎之前,咱們家窮是窮了點,但平平安安的。自從你中了這一千萬,你看這事兒出的。”
“這叫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我看那錢就是索命的鬼,趕緊花完了拉倒,省得禍害全家。”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罵:
“放屁!要不是小強掏錢,我大兒早就沒命了!”
“老二你也得去坐牢!你們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媽也哭著護在我身前:“誰敢說我兒子!這錢是我們命裏該有的!是你們一個個不省心!”
親戚們冷眼看著我們一家三口。
眼神裏全是冷漠和怨毒。
“行行行,你們有理。那這錢你別賠啊,讓你二叔去坐牢好了。”
“反正剩下四百萬,留著給你們一家買棺材吧。”
我看著二叔那張老實巴交卻又透著精明的臉。
看著大姑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我突然覺得好累。
“賠。”
我拿出卡,手都在抖。
六百萬,變成了四百萬。
短短三天。
一千萬,隻剩下了四百萬。
第四天。
家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沒人說話,沒人走動,隻有我哥偷偷在看著三體動漫。
大家都縮在客廳的角落裏,失魂落魄。
“窮病。”
三舅突然幽幽地吐出兩個字。
“咱們老徐家,生了窮病。這輩子就該窮得叮當響,誰要是想發財,老天爺就收誰。”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屋子裏回蕩。
所有人都跟著點頭。
“是啊,這就是命。”
“咱們就不配有錢。”
“小強啊,把剩下的錢都捐了吧,說不定還能保個平安。”
我聽著這些話,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我不信命!也不信什麼窮病!”
我紅著眼睛嘶吼,“這都是巧合!是人為的!隻要我們小心點,絕不會再出事!”
可我的反駁在接二連三的災難麵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下午的時候,我發現我爺不見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我瘋了一樣衝出房間,把家裏翻了個底朝天。
沒人!
4
“爸!媽!爺不見了!”
我尖叫起來。
我爸媽也被嚇醒了,連鞋都顧不上穿,跟著我滿院子找。
“爹!你去哪了啊爹!”
我們找遍了前院後院,甚至連豬圈都看了。
都沒有。
就在我絕望地以為悲劇又要重演時。
後院的菜地裏,傳來了一陣哼哼唧唧的小曲聲。
我衝過去一看。
我爺正蹲在菜地裏,手裏拿著個瓢,在給那幾壟白菜澆水。
陽光下,他臉上帶著憨厚的笑,看起來歲月靜好。
“爺!你幹嘛呢!”
我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我爺被我嚇了一跳,手裏的瓢都掉了。
“沒......沒幹啥啊,我看這菜有點蔫,給澆點水。”
我衝過去,一把搶過他手裏的瓢,仔細聞了聞。
沒有農藥味。
水桶裏也是清澈的井水。
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爺,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又......以為你撒農藥呢!”
我爺嘿嘿一笑,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嘴。
“哪能啊,我知道家裏最近不太平,哪敢亂動那些毒藥。”
“這就是我在牆角撿的一桶營養液,看著像肥料,就兌水澆了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什麼營養液?哪來的?”
我爺指了指牆角那個生鏽的鐵皮桶。
“就那個,沒標簽,但我聞著有股子氨水味,應該是氮肥。”
我衝過去一看。
鐵皮桶上確實沒有標簽,但桶底殘留著一點藍色的液體。
味道刺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甜腥味。
這不是肥料。
我也說不上來是什麼,但直覺告訴我,這東西比農藥恐怖一萬倍。
“爺......你澆了多少?”
“也沒多少,就這一片,順便給隔壁老王家的菜地也澆了點。”
“咱們兩家地挨著,平時老王也沒少給咱送蔥,我想著有好東西得分享......”
我眼前一黑。
隔壁老王家。
今天是他家大孫子滿月酒。
全家老小,加上親戚朋友,擺了三大桌。
用的菜,大部分都是自家地裏現摘的。
“完了。”
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不到十分鐘。
救護車一輛接一輛,來了五輛都不夠。
隔壁老王家,連同來吃席的親戚,一共十五口人。
全部口吐白沫,抽搐著被抬上了擔架。
那個剛剛滿月的小嬰兒,雖然沒吃菜,但吸入了揮發的毒氣,也哭得小臉發紫。
整個村子都炸了。
老王家其他親戚們拿著棍棒堵在我們家門口,要把我們的房子拆了。
“殺人償命!賠錢!”
“一家十五口都在ICU躺著!每天醫藥費就是天文數字!”
“拿不出錢,我們就讓你們全家陪葬!”
領頭的大漢把一張清單甩在我臉上。
“搶救費、住院費、後續治療費、精神損失費......先拿三百萬出來救命!少一分都不行!”
我爸媽縮在屋裏,抱頭痛哭。
大姑、二叔、三舅全都圍了上來。
“救救你爺吧。”
“他那麼大歲數了,不能進去啊。”
“那是十五條人命啊,不賠錢,咱們全家都得被打死。”
“你還有四百萬呢,拿出三百萬,還有一百萬呢。”
“夠了,夠花了。”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手機裏的餘額,難道又要花出去?
偌大家族,難道要被這該死的詛咒折磨到死?
忽然間,一個詞眼鑽進我腦海。
我站起身,環顧四周癲笑。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你們......所有人好狠的心!”
“這錢我不但不給,我還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