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攝政長公主虞滄瀾留了個種。
滿朝文武都在賭。
賭我會借這孩子平步青雲,逼她把駙馬的位子賞給我。
皇長子滿月那天。
我單人獨騎,闖出了銅牆鐵壁般的京城。
虞滄瀾提著長劍,一直追到十裏亭。
發髻亂了,那雙眼死死盯著我。
「尚懷瑾,尚家的爵位你不要了?你親生兒子也不要了?」
我勒住韁繩,沒回頭。
不去看她那張美麗卻要人命的臉。
目光落在遠處灰撲撲的古道上。
「對,你,孩子,這萬丈紅塵裏的富貴,我都不要了。」
我話說完,鞭子抽在馬臀上。
馬吃痛嘶鳴,撒開蹄子狂奔。
虞滄瀾那樣霸道的人。
為了攔我,居然調了禁軍封鎖城門。
真稀罕。
這不是我跟她頭一回鬧翻。
三年前,我們就斷過。
那天雪下得緊。
她坐在暖閣紫檀大案後麵,奏折堆得像山。
她揮手趕人,親自上手解我的官袍。
我站著沒動,眼皮都沒抬。
虞滄瀾手指冰涼,挑起我的下巴。
「懷瑾,你知道嗎?」
「你在朝堂上之乎者也的時候。」
「本宮腦子裏就在想。」
「什麼時候撕了你這張假正經的臉,把你按在這案子上。」
暖閣門窗關得嚴實。
錦衣衛就在外頭,像釘子一樣守著門。
兩個時辰。
衣服早已不成樣子,人被推倒在窗邊軟榻上。
「懷瑾。」
虞滄瀾從後麵貼上來。
呼吸熱烘烘地噴在脖頸上。
「過幾天就是千秋節,你想要什麼?」
我用手摳著窗欞。
塌邊銅鏡模糊的映出一張潮紅狼狽的臉。
眼眶裏蓄滿了水。
身後那人不管不顧地折騰著。
水珠子終於聚不住,砸在窗欞上。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虞滄瀾,我隻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笑了,把我翻過來,摁在她身上。
「做夢呢,本宮不就在你跟前嗎?」
我是挺傻的。
直到北燕使臣進京提親。
才知道她跟那個北燕太子暗地裏已經勾搭了一年。
那一年,她借著巡視邊防的名頭往北邊跑。
哪是為了軍務,分明是去會情郎。
遞辭呈那天,禦書房悶得讓人喘不上氣。
我雙手垂著,立在禦案前。
低頭盯著靴子上的雲紋出神。
虞滄瀾臉黑得嚇人,朱批筆懸著遲遲落不下去。
我也不催,隻平鋪直敘地翻舊賬。
「殿下記不記得兩年前圍場遇刺?」
「冷箭上有毒。」
「我替殿下擋了一箭。」
我抬起頭,對上那雙總也不把人放在眼裏的眸子。
「當時殿下許諾,欠我一個恩典。」
「我那時候沒想好。」
「現在想好了。」
「尚懷瑾無才無德,求殿下放我回鄉下種地。」
虞滄瀾眸色深了幾許。
筆重重頓在紙上,墨汁暈開,毀了剛寫好的聖旨。
「尚懷瑾。」她喊我的名字。
聽不出喜怒。
過了很久,筆被扔了,折子被扔回腳邊。
「準了。」
我彎腰撿起折子,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謝殿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