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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用父母留下的專利費救了樓清和瀕臨破產的公司,結果換來的是她六年的背叛。

直到我發現真相,她瞞著我每月給植物人初戀打二十萬生活費。

我終於死心了,離婚那天她質問我:“秦昭,你到底要任性到什麼時候?”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樓清和,在你眼裏,我爭取最後一點尊嚴也是任性嗎?”

她爸威脅軟禁我,我從五米高台跳下逃離,右手粉碎性骨折,這輩子再也上不了手術台。

她終於慌了。

1

我叫秦昭,心外科主治醫師,剛升的。

同事都說我脾氣好,溫和,可靠,是那種標準的好好先生。

他們不知道,我隻是一個上門女婿,一個倒貼了六年的“男保姆”。

七年前,樓家企業資金鏈斷裂,瀕臨破產。

我用我父母留下的醫療專利轉讓費,加上我所有的積蓄,堵上了那個窟窿。

樓清和,樓氏集團如今的鐵腕女總裁,當年為了報恩,嫁給了我。

新婚夜,她把一份合同放在我麵前。

“秦昭,我感謝你。但這是交易。我給你優渥的生活,支持你的事業,你安心做你的醫生。別的,不要多想。”

所以,我安心做了六年的“醫生”。

我每天下班回家,做飯,打掃這棟空曠的別墅。

我記得所有紀念日,記得她不吃蔥薑蒜,記得她胃不好。

我試圖用溫情融化她。

她常年加班,應酬,出差。

她對我所有的付出都照單全收,表情永遠是淡淡的。“這是應該的。”

是啊,這是我“應該”得到的“回報”。

我的職位,也是她“回報”的一部分。

樓氏集團給醫院投了最新的一批設備,點名要我負責這個項目。

我在經濟上,在職業上,完完全全依附著她。

我就是一株被她圈養在豪華花盆裏的菟絲子,還是公的。

今天是我和她結婚六周年。

我做了她最愛吃的糖醋排骨,還開了一瓶好酒。

我從下午五點等到晚上十一點。

菜涼透了,她還是沒回來。

沒有電話,沒有信息。

意料之中。

六年來,她隻陪我過過一次紀念日,還是因為那天她爸媽非要過來吃飯。

我把飯菜倒掉,開始收拾她換在玄關的衣服。

她的平板從大衣口袋裏滑了出來。

2

屏幕亮著,沒有鎖。

鬼使神差地,我拿了起來。

屏幕上是一個未關閉的Excel文件,文件名叫《私人賬目》。

我點開了。

裏麵是長達數年的彙款記錄。

每月,定額,二十萬。收款方是同一家私人療養院。

我的心一瞬間沉了下去。

我連夜開車,導航到了那家療養院。

淩晨,值班的護工打著哈欠,看我穿著白大褂(我下班忘了換),以為我是新來的醫生,也沒多問。

“您找哪位?”

“我......我想查一下一個病人。”我報上了那個賬戶的名字,“蕭時魚。”

“哦,2103房那個啊,”護工很健談,“樓小姐剛走。她可真是長情,每周都來。那個蕭先生都躺了八年了,植物人,她還風雨無阻。”

八年。

婚前兩年。

“她每次來,都帶他以前喜歡的書,放他喜歡的音樂,”護工感歎著,“就在床邊坐著,一坐就是一下午,跟他說公司的事,說她爸媽的事,什麼都說。”

我僵在原地,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我慢慢走到2103房的門口。透過小小的玻璃窗,我看到她。

樓清和。

她沒有走。她正坐在病床邊,手裏拿著一本書,低著頭,側臉在夜燈下顯得無比柔軟。那是......那是我這六年來,做夢都想在她臉上看到的表情。

溫柔,脆弱,滿心滿眼。

我沒進去。我去了檔案室。

蕭時魚,八年前車禍。

樓家當年極力反對兩人的戀情。

車禍後,蕭家無力承擔高昂的醫療費。

樓清和用自己的婚姻作為交換,換取了家族的妥協,條件是,家族必須出錢,維持蕭時魚的生命。

所以,七年前,當我捧著那筆錢出現在她麵前時,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我不是救世主。

我隻是一個“合法丈夫”的身份工具,一個用來掩蓋她守護初戀的......擋箭牌。

3

我沒有當場發飆,也沒有衝進去質問。

我是個外科醫生,我習慣了冷靜。在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前,我不會動刀。

我花了一周時間,整理所有的思緒,確認自己不是在演什麼八點檔的狗血劇。

周六,樓清和罕見地沒有出門,坐在餐桌前看早間財經新聞。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麵前。

“離婚協議書。”

她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皺眉,看向我。“為什麼?”

“因為你心裏有人。”我平靜地直視她,“而我,不想再當那個工具人了。”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立刻恢複了冷靜。她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她隻是問:“你想要什麼補償?錢,房子,還是別的?”

看吧,她永遠這麼理性。

“我什麼都不要,”我搖頭,“我隻要你簽字。”

她把文件推了回來。“秦昭,我正在談一個跨國項目,這個節骨眼上離婚,會影響我的股權穩定。等三個月。”

“我已經等了六年,我一分鐘都不想再等了。”

“砰。”她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這是我第一次見她流露出不悅。

“秦昭,你到底要任性到什麼時候?”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樓清和,在你眼裏,我爭取我最後一點尊嚴,也是任性嗎?”

我沒等到她的回答。

等來的是她父親,樓承峰。

他沒有來別墅,而是直接來了醫院,我的辦公室。

他像個視察領地的獅王,坐在我的椅子上,身後跟著兩個黑西裝的保鏢。

“秦昭,聽說你要和清和離婚?”

“爸,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爸?”他冷笑一聲,“我可當不起。清和的婚姻,就是樓家的事。”

他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我那麵掛滿錦旗的牆邊。“秦昭,你醫術不錯,年輕有為。但你是不是忘了,你爸媽當年那場醫療事故官司,是怎麼庭外和解的?”

我的血液瞬間涼到了腳底。

4

“是我,”他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是樓家出麵,把那件事壓下去的。”

“你現在這個主治醫師的職位,也是樓氏集團向醫院施壓,特批的。你信不信,我一句話,你明天就能從這裏滾出去。”

我握緊了拳頭。

“我威脅你了嗎?”他笑得像隻老狐狸,“我隻是在提醒你。清和那個項目很重要。你現在離婚,是忘恩負義。醫學界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

我被“請”回了樓家別墅。

不是我和她住的那個,是老宅。

我的手機被收走了,美其名曰:“讓你冷靜一下。”

我被軟禁了。

樓清和晚上回來了。她看著被保鏢攔在客廳的我,臉上沒有一絲波動。

“樓清和!你爸威脅我!”

“秦昭,”她淡淡地說,“配合一下。項目結束,三個月後,我就放你走。”

“在你眼裏,我到底是什麼?”我紅著眼問她,“一個可以隨意買賣,隨意處置的物品嗎?”

她沉默了。

她甚至連一句“不是”都不肯騙我。

她轉身,上樓,留下我一個人,在空曠冰冷的客廳裏,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在老宅被困了三天。

給我送飯的還是老張,樓家的老司機,看著樓清和長大的。

他大概是可憐我,話比平時多了點。

“秦醫生,您就別跟小姐強了。她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我冷笑。

“您是不知道啊,”老張歎了口氣,“蕭先生其實一年前就有蘇醒的跡象了。當時療養院的主治醫生建議,可以嘗試新的喚醒治療。”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小姐......小姐她拒絕了。”

“為什麼?”

“小姐說,”老張壓低了聲音,“她說,蕭先生醒來後,要麵對這個殘酷的現實,麵對他自己殘廢的身體,麵對小姐已經嫁給您......他會崩潰的。不如......不如就這麼睡著,至少記憶裏,他還是那個陽光的少年。”

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5

她不是在守護愛人!她是在守護她自己的“純愛幻想”!她是在自私地“保存”一個永遠不會變質的記憶!

她既要她虛無縹邊的“白月光”,又要她現實裏穩固的商業婚姻!

那天晚上,樓清和又來了。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掙脫了保鏢,衝到她麵前。

“你為什麼不讓他醒過來?”

她臉色一變。

“你這個自私的女人!你不是在愛他,你是在囚禁他!你怕他醒過來,你那點可悲的自我感動就維持不下去了!”

她被我戳中了痛處,第一次情緒失控地對我低吼:“那你想我怎麼樣?!放棄我現在所有的一切,去陪一個可能永遠醒不來的植物人嗎?!”

她指著我,眼圈發紅:“你不也一樣嗎?你明知道我不愛你,你還要倒貼這六年!你以為你有多高尚?我們都很可悲!”

“不,”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我的卑微,至少是真實的。你的守護,從頭到腳都是自我感動。”

我必須走。

這個地方,多待一秒鐘,我都會窒息。

我開始假裝配合,假裝認命。

他們放鬆了警惕。

周四晚上,傭人送完晚餐,忘了鎖門。

我沒有猶豫。我衝了出去。

保鏢發現了我,從後麵追了上來。我慌不擇路,跑向二樓的露台。

沒有退路了。

我翻過欄杆,看著下麵至少五六米的花園。

保鏢的腳步聲近了。

我閉上眼,跳了下去。

我用右手撐住了地麵。

“哢嚓。”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骨裂聲。

劇痛,我咬碎了牙才沒叫出聲來。

我忍著痛,爬出了別墅區,打了一輛車。

“去......去醫院。”

醫院裏,我的同事,手外科的老劉,看到我的X光片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昭......你這......你這......”

“劉哥,你直說。”

“尺骨粉碎性骨......骨折。”他艱難地說,“就算是接好了,你這手......手術台......怕是上不去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

完了。

我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手廢了。

6

樓清和趕到醫院時,我剛從麻醉中醒來。

她看著我被吊起來、纏滿繃帶的右手,罕見地,沉默了很久。

“樓清和,”我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你放心。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這隻手,算是我......是我為這六年婚姻,付出的代價。”

“以後......你想維持什麼完美CEO的形象,都隨你。反正,我也沒能力反抗了。”

她拿起了我床頭的病曆。

“患者長期服用抗焦慮藥物。疑似......抑鬱傾向。”

她的手抖了一下,病曆掉在了地上。

她終於意識到,她養的不是一條聽話的狗。

是一個會崩潰,會心碎,會活不下去的人。

我住院的第三天,護士長張姐來給我送湯。

“小秦啊,你這......唉。”她欲言又止。

“張姐,有事您說。”

“是這樣,醫院要整理你的學術資料,評職稱用的。你辦公室那個櫃子上了鎖,我們......我們就給撬了。”

張姐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們發現......發現一些你的私人物品。覺得......還是應該交給你太太。”

我的心咯噔一下。

那個抽屜。

我藏了六年的所有卑微和愛意。

傍晚,樓清和來了。她提著一個紙箱,就是我那個抽屜裏的東西。

她連夜翻看了。

她看到了那些我永遠不敢寄出的信。

“清和,今天是你生日,你又不回來。沒關係,生日快樂。--愛你的秦昭。”

“清和,今天手術很成功,我救了一個孩子。我好想跟你分享,但你又在出差。”

她看到了那個小本子。

“清和喜好:

1. 不喜歡蔥薑蒜。

2. 胃不好,不能吃辣,但總愛偷偷吃川菜。

3. 喜歡白玫瑰,但總說太俗,不讓買。

4. 過敏:青黴素(致命)。”

她看到了那些被退回的禮物清單。

她看到了那封來自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的進修邀請函,我拒絕了,因為她說“希望你留在國內”。

她看到了上海三甲醫院的主任聘書,我拒絕了,因為她說“工作太忙,希望你時間自由些,能多顧顧家”。

7

就在她對著那堆“遺物”發呆時,療養院的電話打爆了她的手機。

“樓小姐!樓小姐!不好了......不是,是天大的好事!蕭先生......蕭先生他醒了!”

樓清和瘋了一樣衝到療養院。

她守了八年的“白月光”,她為之犧牲了六年婚姻的“初戀”。

他醒了。

她衝進病房,看到的卻是一雙冰冷、陌生的眼睛。

“清和......不,我該叫你樓總。”

蕭時魚的聲音很沙啞,但很清晰。

“你不用驚訝。我其實半年前就恢複了部分意識。我能聽見。”

樓清和的血色瞬間褪盡。

“我聽見你......是如何變成一個冷血的商人。”

“我聽見你......是如何利用一個叫秦昭的醫生,如何進行一場可笑的婚姻交易。”

“我聽見你......是如何自私地,拒絕了我的喚醒治療。”

“樓清和,”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我愛的那個人,八年前就死了。你隻是一個......頂著她臉的怪物。”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哦,對了,”他補充道,“我聽你提了六年那個秦醫生。我覺得他......像極了當年的我。”

“他用六年等你回頭,你卻用六年毀掉他。樓清和,你真的......變了。”

樓清和的精神支柱,她用八年時間、用另一個男人的六年青春築起的信仰......崩塌了。

那個她以為永遠不會變質的“幻影”,親手給了她最嚴厲的審判。

8

我是在手術後的第三天,辦理的出院手續。

我的右手,像個不屬於我的擺設,吊在胸前。

我訂了當天下午飛波士頓的機票。哈佛醫學院附屬醫院,有一個康複治療加進修的項目。

我沒法拿手術刀了,也許......我還可以教書。

我拉著行李箱,在別墅門口,遇到了從療養院失魂落魄回來的樓清和。

她看到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秦昭......你別走。”

“樓總,”我平靜地看著她,“合約到期了。我們好聚好散。”

“如果我說......如果我說我現在知道錯了呢?”她第一次,放下了她所有的驕傲,聲音裏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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