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知我為公司拿下上億訂單後,一向堅持不婚主義的總裁女友終於同意跟我結婚,要我上交全部存款購置婚房。
我滿心歡喜答應,隔天在民政局等著和她領證官宣,可直到天黑,我卻沒等到她的身影,反倒等來了她和男助理在朋友圈裏曬出的房產證。
上麵寫的正是她和男助理的名字。
我沉默兩秒,點了個讚。
男助理立馬發來消息,哭哭啼啼要撞牆以死謝罪。
「宇浩哥,都是我的錯,要不是為了給弟弟上學落戶,我也不至於出此下策,讓宛宛姐把你們的婚房讓給我。」
可向來公私分明的女友,這次為了哄他,破天荒召開公司全體大會,當眾給了我一耳光。
「阿沉和他弟弟相依為命,這麼做都是為了孩子,你至於這麼計較?」
「不就是房本上的一個名字,等他弟弟入學後我再改成你又能怎樣,非要讓他弟弟上不了學,把人往死路上逼?」
「趕緊給阿沉下跪道歉,再拿出你一半的工資給他當補償,不然你就別想要回那套婚房了。」
一時間,全場死寂,以為我會勃然大怒。
我卻戀戀不舍放下手裏的瓜子,莞爾一笑。
「秦總說笑了,光是一套房子怎麼夠,幹脆把新郎的位置也讓給他好了。」
----------
我話音剛落,秦宛便氣惱地抓起辦公桌上的水杯,直接朝我臉上砸來。
「戴宇浩,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了?」
我來不及閃躲,側臉直接被玻璃碎片劃出一道血口。
四周頓時一片驚呼聲。
眼看我受了傷,秦宛的助理陸沉眼裏更是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可很快,他便垂著頭,裝出一副關心我的模樣。
「宇浩哥,你沒事吧?」
「都怪我,這都是我的錯,你放心,我就是去借高利貸,抵押了自己這條命,也一定會把買房的錢還給你的。」
看著他假惺惺的模樣,我都懶得搭理他,轉身望向秦宛,卻發現她愣了愣,眼底有一抹不忍陡然閃過。
不過很快,她又恢複了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當眾指責道:
「活該!這套房子是給阿沉的弟弟當學區房上學用的,等他弟弟畢業之後,自然就還回來了,你扣扣嗖嗖的,在這兒陰陽怪氣什麼?」
「你能不能多跟人家阿沉學學,他看人家多善良,命都不要了也要還你錢,可你呢?張口閉口就是錢,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當初怎麼就選了你這樣冷血無情的男人當未婚夫?」
秦宛絲毫不顧及我的麵子,當眾喋喋不休地數落起我的不是。
而我望著四周投來的或同情或看笑話的視線,早就沒有了最初的難堪,心裏隻剩下一片麻木。
畢竟這種事,在我身上早已重演過無數次。
一切,都還要從三年前陸沉來公司應聘說起。
我和秦宛的公司,招人的標準一向嚴苛,即使是雙一流院校的學生也不一定符合要求。
而陸沉卻連一個像樣的本科學曆都沒有,本來連麵試的資格都沒有。
可秦宛卻覺得陸沉是窮苦家庭出身,父母早亡,家裏隻剩下他和年僅五歲的弟弟相依為命,生活十分艱難,說什麼都要給他一次實習機會,讓他能夠改變人生。
我隻是勸說了幾句,她卻勃然大怒,說我原生家庭富足,沒經曆過困苦,根本就不懂陸沉的生活有多苦,執意要讓陸沉當她的私人助理。
之後更是借著磨煉我的借口,一邊偏心的拿錢和愛補償陸沉,一邊又將陸沉過去經曆過的痛苦原樣在我身上施加一遍。
不久前,她終於消停,甚至破天荒的跟我提起了婚事。
我本以為,她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決心回歸家庭。
卻沒想到,她會變本加厲,甚至將我們的婚房送給陸沉。
回神,一旁的陸沉又哭哭啼啼的出了聲。
「宇浩哥,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
「可我也是窮的沒辦法了,學校說了,隻有在附近有房才能上他們的學校。」
「當初我們家沒錢,我沒辦法順利讀完大學,我不想讓弟弟也和我一樣,他是我們全家的希望,他一定得上清北。」
可還不等我開口反駁,就有人看不下去,忍不住幫我說話。
「他隻要願意學,去哪個高中也不妨礙他高考上清北啊,為什麼非要搶別人的房子上這所學校?」
「就是啊,這是你弟弟,又不是宇浩的弟弟,他也沒這個責任和義務吧?」
這話一出,不少人也紛紛附和。
連大家都明白的道理,偏偏秦宛不知道。
眼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反而數落起了陸沉,秦宛的眉頭緊皺。
大概她也沒想到,她原本是想借這次大會迎合她批評我給我施壓,結果大家卻反替我說話。
下一刻,不等她開口,陸沉又委屈的衝我道:
「宇浩哥,你如果怕吃虧,我可以讓我弟弟認你做哥哥,保證以後報答你。」
「如果他不報答,那你打他罵他都行,我絕對不會攔你一下。」
說罷,他卻突然朝秦宛瞥了一眼。
我知道,他是故意向秦宛裝可憐。
因為陸沉的弟弟性格開朗,又古靈精怪,很討秦宛喜歡。
平日裏,哪怕是在工作上,秦宛也總是三句不離陸沉哥倆,仿佛那就是她的親弟弟一樣,整天不停地念叨。
秦宛每次出差都會特意給他帶禮物,每周更是會抽出時間去看他,甚至哪怕是正在談上億的訂單,隻要他一句話,秦宛也會直接放棄合作跑來陪他。
而這些,都是我從來沒享受過的特權。
比如我這個未婚夫,她反而要更愛陸沉哥倆。
果不其然。
聽到這句話,秦宛頓時惱怒,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戴宇浩,你滿腦子就隻剩下錢了嗎?」
「孩子是這個社會未來的希望,讓他們健康快樂的長大,讓他們接受更好的教育,是我們每個人的責任。」
「你跟一個小孩子斤斤計較,丟不丟人?就這點胸懷格局,怪不得在公司幹了這麼多年,公司還是遲遲沒能上市!」
說完,她又轉向陸沉,語氣陡然緩和下來,沒有了剛才麵向我時的劍拔弩張。
「阿沉你放心,你弟弟子強讀書的事情,我會幫到底的。」
「從今天開始,戴宇浩會供孩子上完大學,每個月我會把他的獎金和一半工資直接打到你的卡裏。」
陸沉聞言,眼睛驀然一亮,激動道:「謝謝秦總。」
「不用謝,都是應該的。」
秦宛的語氣理所當然。
我卻被氣笑了。
一個和我關係不錯的同事忍不住道:「這太離譜了吧,先不說戴宇浩的工資應該由他處置,陸沉自己的家事,憑什麼讓別人幫忙啊。」
「如果要是誰弱誰有理,那些因為各種原因欠債的,大家是不是都該省吃儉用的湊錢替他還呢。」
大家七嘴八舌。
然而很快便陷入一片死寂。
大家都看到,秦宛的臉色越來越沉,卻遲遲沒有出聲。
這是她要大發脾氣的前兆。
果然,聲音寂靜三秒後,秦宛一腳踹翻麵前的桌子。
我離得最近,差點被砸到。
秦宛卻視而不見,繼續怒斥:
「我沒想到,我們公司會有這麼多自私自利的人,但是別忘了,我們公司的理念是和諧友愛!」
「既然你們喜歡自私,那就去自私的公司去,別在這裏待著!」
果然,這次沒人敢再吭聲。
「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以後誰再發表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言論,就從公司滾蛋。」
說完,秦宛徑直轉身就走,陸沉匆匆跟了出去。
同事們同情的看向我,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勸,最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兩句。
眾人紛紛離開。
沒多久,我聽到門外傳來陸沉的聲音。
「秦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還是別對宇浩哥這麼凶了,萬一他要一生氣離職怎麼辦?」
秦宛冷笑一聲。
「不會的,公司現在發展這麼好,他不舍得的,更何況就算他走了不是還有你在嗎?你現在可比他強太多了。」
兩人嬉笑著。
聲音刺耳。
當初我放棄高薪工作來到異地,幫秦宛創業,幫她拉投資,喝酒吐到好幾次進醫院,做項目熬到淩晨。
秦宛破格將沒有學曆的陸沉拉進公司,我縱然不理解,但也認真的教他。
我替他擺平了很多次工作上的重大失誤。
又替秦宛將公司從兩個人發展到現在一百人的規模。
而現在他們一個搶我功勞,妄圖吸我的血;一個卻視而不見,反而妄圖用公司拿捏我。
我自嘲的諷笑一聲。
與此同時手機震動一聲,我點開發現剛好是這個月的工資。
和剛才會議上說的一樣,所有獎金和一半的工資都被扣掉了。
但這次,我沒再像以往那樣忍氣吞聲,現在的我對她已經不再抱有希望,也不愛她了。
回神,我冷冷一笑,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報案,有人當眾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