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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未婚妻對誰都慷慨大方,唯獨對我,吝嗇到令人齒冷。

上周我生日,她當著所有朋友的麵,把母親留給我的懷表隨手丟給街邊乞丐,轉身為男閨蜜的寵物犬定製了鑽石項圈。

那天在醫院,我剛湊齊母親的手術費。

男閨蜜突然來電話,說看中一塊限量名表,她二話不說奪過我的銀行卡:"這錢先借他,你媽那病治了也是浪費資源。"

最後,我媽因延誤治療,成了植物人,在ICU裏靠著呼吸機維持生命。

後來我給母親找了看護,準備帶她遠赴海外求醫。

回家收拾行李時,未婚妻放下給前任買的奢侈品手提袋,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沈長風,我特意托人從國外帶了頂級安神補腦液,正適合伯母現在的情況。等她精神好些,我們就把婚禮辦了吧,也好給她衝衝喜?”

她不明白,從她放棄給我媽做手術那一刻,我們就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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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最後一件皮夾克疊好,小心地放進敞開地行李箱。

拉鏈拉到一半,一雙手臂忽然從背後環住我的腰,重量幾乎完全壓在我身上。

“喲,沈專家,真打算和我玩冷暴力這一套啊?”

蘇晚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剛抽過煙的微啞和一絲戲謔的醉意,熱氣噴灑在我的頸側:

“半個月不接電話,不回消息,本事見長啊。”

是她,隻有她才會用如此理直氣壯的態度,把別人的沉默當成是一種幼稚的挑釁。

往常,我或許會轉身,皺著眉說她兩句,然後被她以更胡攪蠻纏的方式堵回來,最終以我的投降告終。

但今天,我隻是身體微微一僵,然後繼續緩慢而堅定地將拉鏈拉到頭。

我的無動於衷讓蘇晚有些意外,她收緊手臂,用力晃了晃我:

“說話啊,我人都回來了,你還要怎麼樣?林洋那事不是過去了嗎?他當時都快急死了,我要是不去看他,出事了怎麼辦?”

我沒忍住,冷哼一聲。

明明是她偏心,反倒搞得是我在斤斤計較。

上周,托她的福,我成了親朋好友們眼中的笑柄。

隻因我過生日,蘇晚將母親留給我的懷表隨手丟給乞丐,轉身為男閨蜜的寵物犬定製了鑽石項圈。

我的母親氣得當場心肌梗塞,而她把我辛苦籌來的手術費轉手就借給了男閨蜜。

母親因搶救不及時而成了植物人,親友們雖然表麵上不說什麼,暗地裏對我指指點點:

“哦他啊,親媽都不要了,就由著那女人胡來。”

“一塊破懷表都守不住,他媽的救命錢也能借出去,真是蠢得掛相。”

“人家養條狗都舍得鑲鑽,他倒好,跪著把家底掏幹淨——聽說那表是他媽臨終前......”

“噓,小聲點!別讓這瘟神聽見,當心把咱家的晦氣也借了去。”

母親躺在病房裏,虛弱無助的樣子刺痛著我。

回過神,我冷冷開口:

“不想怎樣......”

我們分手吧。

話還沒說完,蘇晚變湊到我身前,笑意盎然:“不想怎樣,那就是不生氣了?”

“好啦,林洋和父母決裂了,說要出來創業,沒塊像樣的表怎麼做生意,我也是江湖救急,現在說來了,多大點事啊。”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點誘哄。

真是荒謬,那些人對我的中傷,不算大事嗎?母親失去最佳治療時間不是大事嗎?

見我沉默不說話,蘇晚索性坐了下來,拿起那件皮夾克,看了又看,疑惑道:

“收拾這麼多冬天的衣服做什麼,要去哪兒?”

“哎呀,不是我說,這衣服都穿多少年了,掉色就算了,還容易落灰,穿出去多沒麵子啊,不如扔了算了。”

我抬眸瞪了她一眼,剛想將衣服搶回來,就看見她手腕上的金表,好像和林洋吵著要買的是同一款。

我愣了一會,才意識到,蘇晚剛剛環住我時,那塊膈人的東西是什麼。

察覺到我的視線,蘇晚罕見的有些心虛,飛快得將表摘下,藏進兜裏,不以為意地笑道:

“林洋吵著嚷著要我也買一塊,象征我們亙久不變的友誼,隨便帶帶而已,沈長風你這個小氣鬼,該不會又生氣吧?”

其實我一點也不生氣。

在一起這麼多年,蘇晚從不對外聲張我是她男朋友,連情侶款戒指都鮮少和我一起帶。

她說她不喜歡太高調,秀恩愛死得快,隻要低調才能長長久久。

而如今,當初那個說不喜歡低調的人,先和林洋戴上了情侶款手表。

生氣?

我不會再生氣了,這半個月以來,即便我不刻意去了解,朋友圈裏林洋也天天都在曬和蘇晚的出行日常,什麼共乘遊艇,攜手逛街,都是家常便飯。

好像生怕我不會看,他還發來私信挑釁。一來二去的,我也早就對這些事情脫敏了。

畢竟,這些都不重要了。

回過神來,我沒理會她,隻是抬手拿回我的衣服,道:

“這是我媽送我的。”

蘇晚聞言一頓,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微微皺眉,不滿道:

“一件衣服而已,至於嗎?”

“對了,這都半個月了,伯母的身體怎麼樣了?”

我臉一黑,不再說話。

蘇晚對我的沉默似乎並不意外,她唇角輕揚,語氣輕快:

“看來某人真的是在鬧脾氣啊。我知道上次的事我做的不對,讓你和伯母丟了麵子。”

“不如這樣,等伯母精神好點,我們辦一場漂漂亮亮的婚禮,把親朋好友都請來,衝衝喜?”

或許是因為最近和林洋過得太滋潤,蘇晚整個人看起來紅光滿麵的,對我的態度都好了幾分。

我要是再無視下去,她真的該發火了。

我回過頭看她一眼,淡淡道:“沒必要。”

蘇晚對我的拒絕似乎有些意外,她纖長的睫毛眨了眨:

“沈長風,我們當初結婚,不就是為了讓兩邊的長輩安心嗎?”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

“一場形式上的婚禮,走個過場,讓大家麵子上都好看,這有什麼不好?”

她或許認為這是在與我“溝通”,是在擺事實、講道理。

我看著她理智而疏離的眼眸,那裏沒有新娘應有的羞澀或期待,隻有完成任務式的冷靜。

“我說了,沒必要。”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一場你根本不在乎的表演,何必勞民傷財。”

蘇晚的眉頭蹙起,臉上那層勉力維持的平靜出現了裂痕,顯然,我的“不識抬舉”讓她有些動氣了。

“沈長風,你......”

恰在此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專屬鈴聲輕快活潑,屏幕上躍動著“林洋”的名字。

那一瞬間,她眉眼彎起,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接電話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輕快與嬌俏:

“喂,林洋?......嗯,剛談完點事。”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轉身,走向衣帽間,語氣帶著熟稔的親昵,

“怎麼,又想組局了?......行啊,反正我這邊也沒什麼事了......地址發我,一會兒到。”

掛了電話,她甚至忘了剛才與我的爭執,直到手握上門把,她才像是忽然記起我的存在,匆匆回頭。

“哦,對了,”她的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淡,與方才電話裏的生動判若兩人,

“我晚上出去一趟,林洋他們有個聚會,不好推。”

沒等我回應,門已被輕輕帶上。

室內重歸寂靜,仿佛她從未回來過。

我能想象到,樓下定然停著林洋那輛招搖的跑車,而他,會為她拉開副駕的門,如同每一次那樣自然。

我轉身,目光落在書桌上,那裏靜靜躺著一份早已填寫完備的、關於長期外派的申請。

而在申請表之下,壓著另一份文件——一份海外頂尖醫療中心的初步谘詢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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