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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結婚十年,總裁妻子再次以並購案為由,拒絕陪我去醫院看望病重的父親。

我在手術室門口為父親的病危通知單痛心時。刷到她男秘書剛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她推著輪椅,小心翼翼地護著秘書。

配文:「磕破了點皮,林總拋下千萬大單陪我來醫院。」

我看著照片裏那個從未為我突然過一次的女人,默默點了個讚,評論:

「恭喜,祝福。」

朋友圈瞬間爆炸,共同好友瘋狂建群,賭我這次多久求和。

妻子的電話很快響起,語氣疲憊:

「小顧父母在外地,摔傷已經很可憐了,我就是陪他來趟醫院。你總是這麼斤斤計較,能不能體諒一下別人?」

「你家庭圓滿,根本不懂獨在異鄉的孤獨。把評論刪了,別讓人看笑話。等這陣忙完,陪你去看你爸。」

聽著她熟悉的敷衍,我輕輕轉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不必了。」

等她忙完這陣,我的離婚證應該也好了。

----------

掛斷電話後,我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翻開著那條朋友圈底下的評論。

“沈總這是終於忍不了了?”

“我賭他三天內肯定刪評論道歉。”

“顧言澈可是沈總心尖上的人,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姓陸的這波衝動了。”

這些評論裏,大多都是沈清歡的朋友,他們向來看不起我。

現在更是爭先恐後地在顧言澈的狀態下留言,字裏行間都是對我的嘲諷。

“景深。”

父親虛弱的聲音從病房裏傳出來,我急忙收起手機走進去。

他插著呼吸管,說話很費力,但還是努力抬起手指了指我的手機。

“是不是...公司有事?你去忙...”

我握住他枯瘦的手,喉嚨發緊:“沒事,今天我就陪著您。”

父親睡著後,我起身打開儲物櫃。拿出放在在公文包最裏層的離婚協議,沈清歡的簽名躺在最後一頁,和她一個月前簽字時一樣漫不經心。

“你辦事我很放心。”當時她是這麼說的。

現在想來,她放心的是我終於識趣地主動提出離婚。

回到病房時,護士正在調整輸液速度。

我坐在床邊翻開協議,財產分割那頁格外刺眼——她連看都沒看就簽了字,仿佛這十年婚姻不值一提。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沈清歡”三個字不停閃爍。我直接掛斷,給她發了條短信:「明天早上十點民政局,離婚。」

幾乎是下一秒,她的電話又打了過來。我走到走廊接起,那頭傳來她慣有的命令式語氣:

“陸景深,你現在是不是在醫院?正好,顧言澈有份文件忘在家裏了,你順路給他送過去。他腿腳不方便,你在醫院門口等他一下。”

我靠在牆上,看著走廊盡頭泛著綠光的指示燈。

“你也知道我在醫院,可為什麼不願意上來看一眼。”

“你!”她深吸一口氣,“我都說了,言澈受傷了好,再說了我又不是醫生,去了能幹嗎?你快把文件送過來,我讓秘書下去取。言澈在養傷,身邊不能離開人。”

好一個不能離開人。我父親躺在重症監護室,她讓我去給擦破皮的助理送文件。

“沈清歡,”我平靜地開口,“你還記得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我甚至能想象她皺眉看日程表的樣子。

“十年前,我們在民政局領的證。”

她顯然忘了,語氣更加不耐煩:

“所以呢?不要因為這點無聊的東西,就要耽誤正事?陸景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

我看著ICU的指示燈,輕聲道:“文件我不會送,離婚協議我已經遞交了。”

“就因為這點小事你要和我鬧?”

“小事?”我忍不住笑了,

“你助理擦破皮是大事,我父親病危是小事。沈清歡,這十年來,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過你的丈夫?”

電話那頭傳來顧言澈嬌弱的聲音:

“清歡姐,是不是景深哥生氣了?都怪我不好......”

沈清歡立刻放柔聲音:“別多想,你好好休息。”

然後語氣一轉,對我冷冰冰地說:“陸景深,我最後說一次,把文件送到過來。否則......”

“否則怎樣?扣我工資?還是開除我?”我打斷她,“別忘了,公司我有30%的股份。”

她顯然被噎住了,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我的退讓。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氣聲,她應該是在看那份離婚協議。

“你坑我?”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不是坑你,這是我應得的。”

掛斷電話後,我回到病房,監護儀上的數字平穩地跳動著。

我坐在床邊,打開手機相冊,最早的一張照片是十年前的,兩個年輕人舉著結婚證,笑得像個傻子。

往下翻,照片裏的沈清歡越來越模糊。

最後一張是半年前的公司年會,我抓拍的她,她卻看著鏡頭外的顧言澈微笑。

退出相冊,朋友圈又有了新動態。顧言澈發了一段視頻,沈清歡正在給他削蘋果,配文: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真好。」

下麵清一色的祝福,仿佛他們才是合法夫妻。

王總監評論:“郎才女貌”。

李經理跟帖:“天生一對”。

我看著這些熟悉的名字,想起去年年會他們還在誇我和沈清歡是商界模範夫妻。

2

關掉手機,我開始收拾父親的日用品。護士進來查房時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小聲說:

“陸先生,剛才有位女士來電話,說如果您改變主意了,讓她助理來取文件還來得及。”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繼續整理:“謝謝,不必了。”

第二天,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工作人員還記得我:“陸先生,沈女士還沒到。”

我坐在長椅上等待,手機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消息。

一小時後,沈清歡才姍姍來遲。

她穿著高定西裝,身後跟著拄著拐杖的顧言澈。

“景深哥,你別怪清歡姐,都是我要跟著來的。”顧言澈搶先開口,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沈清歡皺眉看著我:“你非要這樣?”

工作人員走過來:“兩位考慮清楚了?”

“清楚了。”我說。

沈清歡盯著我,像是在確認什麼。顧言澈輕輕拉她的衣袖:

“清歡姐,要不你們再考慮考慮?”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十年婚姻,最後竟要一個小三來求情。

“簽字吧。”我把筆推過去。

沈清歡深吸一口氣,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

工作人員把通知單得給我,一個月以後來領離婚證。

走出民政局時,她突然叫住我:

“我今晚就會搬走。”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還真是迫不及待。

“知道了。”

見我如此冷硬,她臉色驟變,顧言澈立刻上前扶住她:

“清歡姐,你別生氣,身體要緊。”

我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陽光有些刺眼。手機震動,是醫院發來的短信:「陸先生,您父親已經轉入普通病房。」

我把通知單收好,攔了輛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問。

“核源大廈。”我說。

回到公司。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前台那盆茂盛的發財樹最先闖入眼簾。

我愣了一下。

記得公司剛搬來這裏時,綠植都是我和沈清歡一起挑的。

她說:“景深,我們要讓公司像這發財樹一樣,生機勃勃,然後我們一起過好日子。”

那時她眼裏有光,是對我們未來的憧憬。

如今綠蘿依舊翠綠,我們的婚姻卻已枯敗。

人事部的小張看到我,眼神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公事公辦地推過來一份表格。

“陸總,這是離職申請表。”

我低頭填表,旁邊就是沈清歡的辦公室,百葉窗沒有完全合攏,我能看見她空著的辦公椅。

此刻她應該正陪著顧言澈,畢竟我剛看到了他新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沈清歡正笨拙地幫顧言澈奶奶剝毛豆,配文是:

“總裁姐姐親手剝的豆子,甜到心裏。”

我從未見過沈清歡下廚,更別說幫我家裏的老人做任何事。

我母親去世前,想喝一碗她熬的粥,她都以工作忙推脫了。

“填好了。”我把表格推回去。

小張在電腦上操作著,流程走到沈清歡那裏。

我本以為至少要等上幾個小時,甚至可能被她卡住。

然而,幾乎是下一秒——係統提示:審批通過。

小張顯然也看到了,她抬頭看我,眼神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又迅速低下頭去。

“流程走完了,您的權限已經關閉。請在本周內完成工作交接。”

沈清歡秒批了我的離職。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隨即是徹底的釋然。

看,十年夫妻,共同創業,她舍棄起來,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抱著收納箱走向電梯時,幾個以前的下屬聚在一起“閑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我耳朵。

“嘖,真離了?還以為上次朋友圈是鬧著玩呢。”

“顧秘書都登堂入室了,有些人臉麵掛不住了唄。”

“聽說他是淨身出戶?公司股份一點沒撈著?”

我停下腳步,看向他們。

他們立刻噤聲,眼神躲閃。

我沒有說話,隻是嘲諷地笑了笑,不知道從哪知道的我是淨身出戶。

我沒打算爭辯,至於手中的股份我要在合適的時機盡快脫手,畢竟上次的並購案失敗了,公司財政本就又問題,這下麻煩更大了。

第二天,我將我們婚房的信息掛到了中介。

這房子是我當年傾盡所有,又向父母借了些錢才全款買下的。

沈清歡那時說她剛創業,資金緊張,我便一人扛下了所有。

從毛坯到精裝,每一個細節都是我親自盯著,滿心歡喜地構築我們的小家。

鑰匙交給中介時,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深夜。

我出差提前回來,想給她一個驚喜。

推開家門,卻看見顧言澈穿著我的睡衣,坐在我挑選的沙發上,用著我珍藏的茶杯。

沈清歡從廚房端出果盤,看到我,隻是愣了一下,隨即平淡地說:

“言澈家熱水器壞了,來借住一晚。”

那晚我們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我說這是我們的家,不該讓外人隨意留宿,尤其是顧言澈。

她卻覺得我小題大做,不夠大度。

“他隻是個沒背景的年輕人,在這裏無親無故,我們幫幫他怎麼了?陸景深,你能不能別這麼狹隘?”

最後,像以往的無數次一樣,我妥協了。

我去了書房,那晚,我聽著客廳傳來的談笑聲,睜眼到天亮。

房子因為地段好,價格又低於市場價,不出五天就順利成交了。

算下來,竟比買入時漲了不少。

看著銀行卡裏多出的數字,我沒有太多喜悅,隻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屬於我和沈清歡為數不多的實體聯結,也快斬斷了。

3

半月後,父親終於可以出院了。

我辦完手續,收拾著病房裏的東西。

手機屏幕亮起,又是顧言澈的朋友圈。九宮格照片。

沈清歡陪著顧言澈和他的發小們吃路邊攤,煙霧繚繞中,她笑得開懷——她以前最討厭油煙味。

另一張,他們在KTV,顧言澈摟著她的肩膀對唱情歌,她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嬌羞。

最後一張,是兩雙手緊握的特寫,配文:“帶我見過所有親友,得到全家祝福的感情,才最珍貴。【心】”

全家祝福?目前我們還沒有正真離婚,我父親還躺在醫院時,我的妻子卻以別人“女友”的身份,在另一個家庭裏享受著“祝福”。

我關掉手機,深吸一口氣,幫父親穿好外套。

“爸,我們回家。”

扶著父親走到醫院門口,正準備攔車,一輛白色保時捷停在我麵前。

是沈清歡的車。

沈清歡坐在沙發上,沒有看我父親一眼,皺緊眉頭說道:“談談?”

我煩躁的想罵人,父親拍了拍我的手,他早就知道了我離婚的事。

“什麼事在這說就行。”

沈清歡表情陰沉,語氣帶著慣有的命令:“顧言澈談崩的那個並購案,對方隻認你。你明天去一趟,把這事了結。”

我看了眼手機,聲音平靜:“我不去。”

她摔上車門,眼神裏滿是不可思議:“陸景深,你鬧什麼罷工?現在公司正是關鍵時期,你能不能別這麼任性?”

我幾乎要笑出聲。

原來她根本不知道,我已經離職快一個月了。那個她秒批的離職申請,在她心裏竟沒留下絲毫痕跡。

“沈清歡,”我看著她,“我早就不是你的員工了。”

恰好此事,我約的車到了,我帶著父親揚長而去。

原以為,沈清歡不會再來找我,誰知她不僅來了,還帶著她爸媽和顧言澈。

一群人洋洋灑灑的進了我家的門。

“景深啊,”嶽母坐在沙發上,聲音帶著份居高臨下,“不是媽說你,公司現在遇到點困難,就算你們快離婚了,你幫襯一把是應該的。

你現在也不上班了,吃穿用度不都是以前清歡給你的嗎?總不能真吃軟飯吧?”

“吃軟飯”三個字像根針,刺進耳膜。

我下意識地看向沈清歡,她避開了我的目光,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水杯。

這一瞬間,心像是被扔進了冰窖,腦海裏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畫麵。

公司初創,我們擠在狹窄的出租屋裏通宵改方案;

為了拿下第一個戰略客戶,我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在醫院躺了三天;

她父母生病,是我這個“女婿”跑前跑後,聯係專家,守夜陪護......

那些嘔心瀝血的付出,那些被視為理所應當的犧牲,如今在她和她家人嘴裏,輕飄飄地就成了“吃軟飯”。

嶽父冷哼一聲,語氣比嶽母更刻薄:“我們清歡現在是什麼身份?上市集團的總裁!你早就跟不上清歡的腳步了,根本配不上她!”

“就是,”嶽母立刻接力,目光在我身上掃視,

“而且你看言澈,年輕,身體好,腦子活絡。

不像你......說起來,你們結婚都十年了吧?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該不會是你身體有什麼問題吧?”

我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我不是不想要孩子,是沈清歡一次次以事業為由推脫。

不是沒有能力,是為了成就她的野心,我自願退居二線。

這些,她從未替我對她的父母解釋過哪怕一句。

“叔叔,阿姨,別這麼說景深哥。”顧言澈站了起來,臉上掛著幾分笑,拿起一個精致小禮袋,走到我麵前。

“景深哥,之前可能有些誤會,讓您不高興了。這是我特地給您選的禮物,一點心意,希望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我接過袋子,裏麵是一條深藍色的領帶,都起球了。

那是沈清歡買的,原以為是送給我的,結果第二天就出現在了顧言澈脖子上。

“送我一塊你戴過的二手貨?”我抬眼,看向顧言澈,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顧言澈臉上滿是委屈,

“景深哥,您誤會了,我薪資有限,買不起全新的奢侈品,但這條領帶是我最貴的東西了。”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塌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陸景深!”沈清歡啪地放下水杯,聲音裏帶著怒意,

“言澈也是一片好心!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用這麼惡意的眼光去揣測別人?心意到了不就行了?你怎麼變得這麼刻薄狹隘!”

嶽母也白了我一眼,

“陸景深,我們沒工夫看你在這兒耍脾氣!今天就把話給你說明白!這個並購案,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要是還敢推三阻四,就痛快點跟清歡離婚!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聞言,沈清歡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仿佛做出了極大的妥協,她看向我,語氣是一種施舍般的疲憊:

“陸景深,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這樣,你明天去把並購案談了,然後,正式跟顧言澈道個歉。”

“還有,你名下那30%的公司股份,轉到顧言澈名下,算是補償他這段時間受的委屈。隻要做到這些,我們......還可以不離婚。”

我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內心最後一絲餘溫也徹底散去。

“不必了。”我淡淡地打斷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客廳裏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他們的注視下,我緩緩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了昨天剛從民政局取回來的暗紅色小本子,放在了茶幾上。

“我們已經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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