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給病重小青梅換腎,戀愛七年一直不願領證的沈淮川向我承諾:
“等你給阿染捐完腎出院我們就領證,我再給你辦場盛世婚禮,讓全世界知道你是我妻子!”
想到父親的遺言和七年的感情,我點頭同意。
就在我以為苦盡甘來,終於能和沈淮川修成正果時,卻看到滿世界都在祝他和陸青染新婚快樂。
市中心的巨幕上播著他們身穿禮服十指緊扣的甜蜜照片。
社交平台上,陸青染更曬出結婚證和千萬婚戒:
【幼時過家家的話,終於成真。沈淮川,你要愛我一輩子!】
祝福一片的評論裏夾著對我的冷嘲熱諷:
【黎姝顏要是看到這條得瘋吧?】
【別說,我還真想看這癲婆和陸青染撕起來。】
我一反常態平靜點讚,並艾特沈淮川:
【祝二位99,但能麻煩沈總先和我分手嗎?我不想被三。】
一分鐘後沈淮川打來電話,厲聲責罵:
“阿染身體有排異,時日無多,我不過是滿足她的遺願而已!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一句話,阿染險些哭暈有生命危險!”
“現在給你半分鐘刪掉評論,立刻滾過來給阿染磕頭道歉!否則你別想我會和你結婚!”
我看向手中陸青染造假的病情診斷書,冷笑:
“不必了,我對二婚男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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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顏!”
沈淮川怒火上來:
“你應該知道,嘴硬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隻會讓我更厭惡你。”
聽著他冷冽的聲音,我腦海裏忽地浮現出一個疑問——
三年的悉心陪伴照顧,七年的戀愛關係。
這十年裏,他對我有過哪怕一丁點的真心和喜歡嗎?
見我沉默不說話,沈淮川忽地放緩了語氣。
“顏顏,醫生說阿染就剩三個月時間了,我隻是想陪她走過這三個月。”
“我保證,三個月一過,我們就領證,以後好好生活。”
“所以,你別鬧了行嗎?”
我啞然失笑。
以結婚做交換的人是他,毀約的人也是他。
所以冒著生命危險給陸青染捐贈一個腎後,什麼都沒得到的我,不該鬧嗎?
餘光裏,大屏幕正輪播著他和陸青染的婚紗照。
隻一眼,就叫我心口猛然刺痛。
其實我曾不止一次跟沈淮川提過結婚,最近一次是在半年前,陸青染歸國的前夕。
當時他怎麼說來著?
哦,他說自己有結婚恐懼症,還沒有準備好,讓我再等等。
可當陸青染回來,說自己尿毒症晚期需要換腎,他發現我和陸青染腎源匹配時,他突然就做好了結婚的準備。
而當陸青染的生命進入‘倒計時’,他更是奇跡痊愈,甚至能跟陸青染甜蜜拍攝婚紗照。
什麼結婚恐懼症......從來都是搪塞我的借口罷了。
大屏幕上,象征忠誠的純白婚紗在這一刻變得既諷刺又刺眼。
我掐著掌心,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好心提醒沈淮川:
“沒有買通稿昭告天下陸青染是小三,我已經很仁慈了!該道歉的人是她才對!”
似乎沒想到向來對他言聽計從的我會突然態度強硬。
他沉默了幾秒,語氣是出乎意料的溫柔:
“顏顏,這麼多年過去,我隻拿阿染當妹妹了。”
“就當我求你,求你讓阿染完成臨終遺願,安穩走過人生最後的三個月,好嗎?”
“而且,你都在我身邊十年了,再等三個月應該不難吧?”
沈淮川第一次對我用‘求’這個字。
可所求之事,於我而言卻是錐心刺骨。
這一刻,我覺得格外好笑。
妹妹......什麼妹妹能和哥哥結婚?
他該不會以為我認不出他手機屏保的那個背影是陸青染吧?
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每年借口投資固定飛新西蘭是去看陸青染嗎?
至於臨終遺願......
當年沈老爺子病危,唯一的遺願就是想看到他和我結婚生子。
那是沈家最權威的人,也是將他一手帶大,相依為命的長輩。
沈老眼含淚光近乎哀求也沒能改變的東西,陸青染隻需一張造假的病曆就做到了。
想到這裏,我不禁冷笑:
“三個月確實不難,但沈淮川,我已經給過你很多個三個月了。”
“現在我累了,就這樣吧。”
說罷,我掛斷電話。
但沈淮川卻像是來了勁兒,瘋狂回撥。
手機拚了命地震動,我直接將他拉黑,眼不見心不煩。
但他不依不饒,又給我發來微信——
【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就這樣吧?】
【還有那條評論,你趕緊刪掉,我耐心有限。】
他倒是提醒我了,微信也得給他拉黑。
熄滅手機,秘書紀年把車開到了跟前。
他拉開門,語氣小心翼翼又帶著些微同情:
“黎總,陸小姐在老宅,我送您回別墅吧?”
我腳步微頓。
沒想到沈淮川竟然會帶陸青染回老宅。
看樣子,他已經不記得沈老生前的叮囑了。
我回過神點頭,安排他道:
“嗯,等我到家,你領人去沈家老宅把我的東西收拾回來。”
“記住,隻要我的東西,那些和沈淮川有關的,全部丟了。”
這段畸形的關係,其實早該斷掉了。
從前我一直自欺欺人,妄圖將泡影當真。
如今,我幡然醒悟,自然要跟沈淮川劃清界限。
回到別墅,我將自己埋進被子裏,不知過去多久,迷迷糊糊間我聽到床頭的手機在震動。
我下意識接起,那頭立刻傳來了陸青染哽咽不止的聲音——
“阿顏姐姐一切都是我的錯,求你別這樣懲罰淮川,他真的很愛你,要怪就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