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企業年度淨利潤翻倍,爺爺親自為我們分發股份紅利。
遊手好閑的大伯,拿到酒店十個點幹股,
天天打牌的二嬸,獲贈珠寶子品牌,
就連剛認回來的私生子,都拿到了一輛限量版法拉利。
宴會廳掌聲雷動,所有目光都投向我。
集團執行長,力挽狂瀾救活三個子公司。
管家拖長聲音:
“壓軸獎——傳家鐵鍋,寓意家族煙火不斷!”
紅綢布下蓋著一口黑乎乎的炒菜鍋。
全場靜了兩秒。
隨即譏笑聲此起彼伏。
爺爺笑得假牙打顫,拍我肩膀:
“小承啊,年輕人要識大體!明年,明年一定給你分多點!”
我也笑,背起鐵鍋:
“爺爺說得對,民以食為天。”
掌聲還在繼續,我已走向書房,徑直把真實賬本丟進了碎紙機。
......
宴會廳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香檳塔堆得比人還高。
但我隻覺得冷,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的冷。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大概靜了兩秒。
“噗——”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
緊接著,譏笑聲、嘲諷聲像潮水一樣此起彼伏,差點掀翻了屋頂。
“哎喲笑死我了,鐵鍋?陸總這是要改行當廚子?”
“這就叫能者多勞嘛,背鍋也是勞!”
爺爺笑得假牙都在打顫,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力道,不像是鼓勵,倒像是要把我拍進地裏。
“小承啊,年輕人要識大體!這鍋可是咱們陸家起家的寶貝。”
“你那幾個叔伯弟弟都不懂事,需要錢傍身。”
“你有能力,不在乎這點身外之物,對吧?”
“明年,明年爺爺一定給你分多點!”
大伯端著酒杯湊過來,陰陽怪氣:
“是啊小承,這鍋多好啊,實在!符合你這一年像老黃牛一樣的氣質!”
江楓也怯生生地插嘴,聲音卻大得剛好讓周圍人聽見:
“哥,你要是不喜歡,我的法拉利可以借你開兩天......隻要你別嫌棄。”
我看著這一張張醜陋至極的嘴臉。
這一刻,我心中最後那一點對親情的希冀,徹底斷了。
我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標準的、無懈可擊的笑容。
“爺爺說得對,民以食為天。”
“這口鍋,分量很重,我接了。”
我單手抓起那口沉重的鐵鍋,直接背在了背上。
那樣滑稽的造型,引得全場再次爆笑。
爺爺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這才是我們陸家的好子孫。”
在一片哄笑聲中,我背著鍋,轉身就走。
沒有回席位,也沒有去停車場。
我徑直走向了二樓的書房。
那裏存放著陸氏集團所有的核心機密賬本,隻有我和爺爺有鑰匙。
推門,反鎖。
我卸下背上的鐵鍋,隨手扔在地板上。
“哐當”一聲巨響。
砸得地板磚裂開了幾道紋。
我走到保險櫃前,熟練地輸入密碼,取出那本厚厚的、記錄著陸氏所有灰色交易和真實流水的黑賬本。
大伯的洗錢記錄,二嬸的挪用公款,還有爺爺偷稅漏稅的鐵證。
全在這裏。
我打開書桌旁的工業級碎紙機。
機器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我麵無表情地撕下一頁,塞進去。
“滋滋滋——”
紙張被吞噬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裏格外悅耳。
一頁,兩頁,整本。
直到最後一片紙屑落入廢紙簍。
我看著那堆毫無意義的紙條,笑了。
這一年,我不僅救活了公司,還幫他們把這些爛賬做得天衣無縫,隻留了這一份底賬作為備份。
現在,底賬沒了。
但我腦子裏的東西,還在。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管家不耐煩的聲音:
“大少爺,老爺讓你下去敬酒了!別躲著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