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媽媽不要我了

他往前逼近半步，聲音壓低。

“你喝了多少？忘了上船的事？還是連自己答應跟我走都說不清楚？”

“昨晚上是誰非鬧著上船？結果被人陷害，抱著我不撒手。我要不管你，你現在指不定在哪角落裏出洋相！”

他說完，嗓音裏多了點火氣。

回憶湧上來，她跌進他懷裏時滿臉通紅，嘴裏一直念著帶我走，眼睛濕漉漉的。

他沒辦法，隻能把她帶上船安置好。

“褚明禧，你今天到底抽什麼風？”

褚明禧捧著東西，一句話也說不出。

腦子裏全是漿糊，什麼也理不清。

片段閃現，卻又抓不住。

酒杯、笑聲、搖晃的甲板......然後是一片黑暗。

中間斷掉的部分像被人硬生生挖走。

深吸一口長氣，目光落在他那張讓人沒法移開視線的臉上。

“那個......要我說我現在腦子裏隻有18歲的記憶，壓根不記得你這號人物，你會當真嗎？”

謝知晏臉色一沉：“你當我傻？”

褚明禧低頭嘀咕：“不傻，挺精的。”

說完就把頭埋得更低，劉海遮住眼睛，不敢看他反應。

昨天之前的事像是隔了一層霧，越用力看，越模糊。

可就這麼看著他的臉，腦袋裏突然“叮”一下，想起來了！

畫麵猛地拚接上：教室、講台、成績單張貼的公告欄。

人群簇擁著鼓掌，唯有一人站在角落，神色淡漠。

謝知晏，高中時候那個把周時桉摁在榜尾摩擦、次次甩人幾條街的年級第一。

也就是周時桉嘴裏念叨了三年都沒幹得過的大冤家。

而她呢？

全班倒數常駐戶，跟這種神仙學霸壓根不在一個頻道上。

要是他去北大讀書，那她最多隻能在北大青鳥電腦學校門口發傳單。

褚明禧默默歎了口氣。

“反正說啥你也未必信，以後再說吧。”

她抬腳繞開他，不再對視。

轉身剛走了幾步，旁邊垃圾堆突然嘩啦一聲響。

一個小小的人影猛地竄出來，一把摟住她的腿。

“媽媽！”

稚嫩的聲音喊得響亮，帶著哭腔。

“我靠！垃圾堆蹦娃出來了！”

褚明禧嚇得魂飛魄散，差點一腳把人蹬出去。

“嗚......媽媽不要我了......”

謝知晏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彎腰一把將孩子撈進懷裏。

他眉頭擰成疙瘩，目光直直掃向對麵的人。

“褚明禧，你至於嚇她嗎？”

褚明禧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送上門不是福利，是災難。

她指著自己，聲音都在抖：“她她她......是我的娃？！”

結婚也就算了。

這個事實還沒完全消化。

現在連娃都有了？

如果當時沒有醒來，是不是就能一直留在原來的世界？

說不定再摔一回，還能穿回去續上命。

謝知晏兩條大長腿幾步上前，步伐沉穩。

他一手抱著娃，另一隻手直接卡上她肩膀。

“回家。”

被抱在懷裏的謝雨菲感受到氣氛不對，小眼神慌兮兮的。

她身體往謝知晏懷裏縮了縮，指尖揪著他襯衫下擺。

“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