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劈裏啪啦講一堆,語氣急促,動作也不停。
路上還經過一家便利店,買了瓶汽水,冰涼的瓶子貼在額頭上降暑。
她記得陽光很烈,樹影斑駁,蟬鳴聲幾乎要穿透耳膜。
可就在她走到周家門口的台階時,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倒。
後來的事,她完全記不清了。
可謝知晏耳朵裏,隻抓到一句重點。
去向周時桉表白。
他眼尾抽了一下,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目光冷得能刮出霜來。
為了見那個人,真是連鬼故事都編得出口。
這種拙劣的借口,換個人或許會信,但他清楚,褚明禧從來不是個擅長說謊的人。
她撒謊時總會不自覺地眨右眼。
而現在,她的眼神坦然得過分。
更奇怪的是,她提起周時桉時,沒有一絲羞怯。
這些細節拚在一起,讓他心裏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褚明禧盯著他,等著他回一句。
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謝知晏冷冷吐出三個字:“對牛彈琴。”
褚明禧心頭一涼,正要推開他走人,門口傳來腳步聲。
“先生,太太,小姐洗好澡了。”
吳媽抱著謝雨菲走進來,一瞅這陣仗,立馬轉過身。
“哎喲!我什麼都沒看見!”
她動作麻利地後退半步,腳跟卡在門檻上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我這就去把小姐的奶瓶熱上。”
說完就要溜。
褚明禧一眼就注意到,小丫頭換了身幹淨衣服,粉色的小熊連體睡衣,袖口還沾著一點沒擦淨的泡沫。
大眼睛怯生生地往她這邊瞟。
剛才那股悶氣一下沒了。
這娃長得也太招人疼了吧!
她馬上換上甜膩聲音,衝小孩揮手。
“寶貝過來!讓媽媽親個夠,啾啾啾啾!”
謝雨菲落地,往後退了小半步。
她的左腳尖在地上輕輕蹭著,右手揪住睡衣角。
她記得這個阿姨昨天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護士說這是植物人狀態。
今天卻忽然坐起來了,還衝她笑。
她遲疑地,抬頭看了看謝知晏。
謝知晏剛想把她抱起來帶走,謝雨菲卻腳下一蹬,直奔褚明禧懷裏鑽
“媽媽~”
褚明禧伸手一撈,穩穩接住這小團子。
她順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彎著眼笑了一下,接著在那嫩嘟嘟的小臉上“吧唧吧唧”親了好幾下,“哎喲,我的小祖宗,真招人稀罕。”
被這麼一摟,謝雨菲原本緊繃的小臉慢慢鬆了下來。
媽媽今天......好像不太一樣了?
她猶猶豫豫地抬起胳膊,小小的一雙手,試探著環住了褚明禧的腰。
褚明禧心裏一暖。
老天爺也不是全沒良心,好歹賞了我一個軟乎乎的女兒。
輕輕鬆鬆就當上媽了,還不用遭罪。
這一幕溫馨得連站在旁邊的吳媽和謝知晏都看呆了。
她搞什麼名堂?
念頭一冒,他又覺得不對勁。
她是孩子親媽,自己這麼防著,是不是有點過分?
畢竟血緣關係擺在那兒,母女相認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可不知為何,他心裏始終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而他卻抓不住關鍵。
正準備甩開雜念,耳邊卻忽然飄來一句輕飄飄的話:
“哎對了,還沒問呢,寶寶叫啥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