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幾天的經曆已經快把他逼瘋了。那些無孔不入的閃回,越來越真實的共感,還有隨之而來的失眠和恐慌。他需要解脫,需要答案,需要有人告訴他,他不是瘋了。
而老錢,是第一個對他這種異常表現出知情,並且似乎有解決辦法的人。
“什麼活兒?”他問。
“到時候告訴你。”老錢說,“放心,不違法,不害人。就是處理點曆史遺留問題。”
陳默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端起麵前的啤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苦澀的泡沫。
“好。”他說。
老錢笑了,眼睛彎成兩條縫。“痛快。來,先吃麵。”
陳默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麵送進嘴裏。牛肉燉得很爛,麵條筋道,湯頭濃鬱。可他卻嘗不出什麼味道,隻覺得胸口堵著一團東西,沉甸甸的。
窗外麵館的霓虹燈招牌亮了起來,紅色的光透過玻璃,染在老錢臉上,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模糊,有些深不可測。
陳默低下頭,繼續吃麵。
他知道,從答應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兩天後的傍晚,陳默按照老錢發的地址,找到了古今齋。
店麵藏在古玩街最深處,門臉不大,黑底金字的匾額已經有些褪色。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線香和木頭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店內光線昏暗,博古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舊物件,從泛黃的瓷器到生鏽的銅錢,雜亂中又似乎有某種秩序。
老錢正坐在櫃台後麵,就著一盞綠罩台燈看賬本。見陳默進來,他摘下老花鏡,笑眯眯地招手:“來得正好,先坐,喝口茶。”
陳默沒坐,站在櫃台前,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兩天來,他睡得比之前更差。那些閃回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因為他對信息殘留有了概念,變得更加清晰。
昨晚他碰到出租屋門把手時,甚至看見了前租客,一個總加班到深夜的銷售員,每次回家都會在門口停頓幾秒,長長地歎一口氣。
那歎息聲仿佛還在耳邊。
“錢呢?”陳默開門見山,他需要那五百塊,這個月的房租還差四百。
老錢也不介意他的直接,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推過來。“先付一半,二百五,事成之後結清。”
陳默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揣進兜裏。“什麼活兒?現在能說了吧?”
“急什麼。”老錢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門口把營業中的牌子翻到休息中,拉上了簾子。店裏更暗了,隻有台燈那一圈昏黃的光。
“坐。”
陳默這才在櫃台前的紅木凳子上坐下。老錢給他倒了杯茶,茶湯深紅,冒著熱氣。
“知道為什麼找你嗎?”
“因為我靈覺強?”陳默想起老錢在麵館用的詞。
“這是其一。”老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其二,你幹淨。”
“幹淨?什麼意思?”
“沒沾過這行的邊,沒那些亂七八糟的念想和規矩。”老錢喝了口茶,“幹我們這行的,久了,身上都帶著味兒。有些信息,碰到老油子就躲,碰到生麵孔,反而容易顯形。”
“我們這行?”陳默皺眉,“你到底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