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林晚怡還是拿著那張本來不應該被放行的請假條走出了學校的大門,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她最後一次從這個大門離開。
她拖著行李箱一直往北走,一直到拐了彎以後,才看到那輛邁巴赫。
沈硯舟早就在等她了,見她過來,連忙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就這點行李?”
“嗯。”
“聽說你租了個房子,要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嗎?”他一邊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一邊詢問道。
畢竟,在他的印象中,林晚怡是個出去旅遊都要帶兩大行李箱行李的人。
然而這次,她隻是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就這點行李。”
聞言,他臉上的笑短暫地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夜色太暗,她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覺得他眼中應該有悲憫,但那也隻是覺得,她隻聽見他道:“先上車吧。”
坐在車裏,她習慣性地抬頭看了眼車頂,在看到車頂的滿天星的時候,有點錯愕。
沈硯舟拿出一個小零食遞給她:“餓了吧?先吃點墊墊肚子。”
林晚怡猛然回過神來,接過那個小零食,抿了抿嘴,過了良久才開口道:“我遭遇了校園霸淩。”
沈硯舟擰礦泉水瓶蓋的手一頓,差點將礦泉水瓶捏爆:“什麼時候的事?”
“被送到這裏的第三天一直到現在。”林晚怡微微側頭看向他,隨後解開自己的鬥篷,將水袖撩了起來。
她胳膊上的傷痕就這麼呈現在了他的麵前。
沈硯舟看著她胳膊上的傷,一時間陷入無盡的自責,如果他來得早點,再早點,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他猩紅著雙眼,對李特助低吼道:“去最近的藥店買藥膏!”
“不用了。”林晚怡平靜地出聲打斷了他,“有些傷已經結痂了,沒結痂的也會結痂,會好的。”
盡管如此,李特助還是將車停在了最近的藥店旁,下去買了藥膏。
趁著李特助下車買藥膏的這點時間,林晚怡快速地說了一遍自己的計劃:“我打算利用校園霸淩假死脫身。”
她說著,將自己手機裏的消息展示給了沈硯舟。
“她約我今晚十點半在郊區的爛尾樓頂樓見麵。”
“誰?”
“霸淩我的人。”她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平靜地將這句話說出口的一天。
“你會去嗎?”相比於她為什麼會利用校園霸淩脫身,他更在乎她之前遇到這種情況會不會白白送上門挨打。
“如果是以前,我會去。”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低垂著眸子,讓人看不清她在想什麼。
“為什麼,你明明可以選擇拒絕!”他從來都沒有碰到過校園霸淩,所以更不能理解為什麼她明知道會挨打還是要去,“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她手裏有強迫我拍下的私密照,如果我不乖乖去挨揍,她們就會把那些東西發出去。”她說到這裏的時候,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每次她們找我都會指明要多少‘保護費’,沒帶夠錢的話,也會......”
沈硯舟的心臟驀地一疼,手止不住地顫抖,他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裏,像她小時候那般,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哄道:“不怕,不怕,沈叔叔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那一刻,林晚怡有點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她還隻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的時候。
那時候,沈硯舟經常會來找她父親請教問題,有時候會順便輔導她寫作業,陪她玩無聊的過家家。
那時候的她嬌氣得很,在地上摔上一跤都要哭一哭,每次她哭,他都會這般將她抱進懷裏哄。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記得。
隻不過,這次,林晚怡沒有嬌氣地哭個不停,她隻是平靜地道:“假死的事你來安排?”
沈硯舟微微頷首,而後拿出手機,編輯好一條消息發送成功後,李特助也差不多回來了。
“沈總,我問了店員,這是店裏最好的幾種藥膏。”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藥膏遞給了沈硯舟。
沈硯舟接過來,打開後排的燈,仔細查看了說明書以後,才擰開藥膏:“我幫你塗一下。”
林晚怡卻沒有掀開衣袖:“不用了吧?”
沈硯舟卻執意要:“到京城還得三四個小時,先塗上藥膏,等到家了,我再找私人醫生來給你處理傷口。”
林晚怡朝著他伸出手:“我自己來。”
沈硯舟將藥膏放到她手中:“也行。”
看著她熟練地給自己上藥的樣子,他的心臟再度一陣抽痛,他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於是隨手打開了自己放在車上的平板。
然而,平板剛一打開,他就看到了自己忘記關掉的關於林國華一家的調查報告。
這輛邁巴赫緩緩駛出了這個偏遠的小縣城,此時的國道上除了幾輛拉貨的大貨車外,再無任何車影。
一路上都安靜得可怕。
一直到她給胳膊上的傷痕塗完藥膏,沈硯舟將一張毛毯遞給了她,而後將後排的燈關掉:“睡一會兒吧,到了叫你。”
車內的溫度很是適宜,她很快就躺在座椅上閉上了眼。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前就出現了幾個人影。
她看到林父林母站在一道門前朝她揮手告別:“晚怡,好好活著,活下去!”
她想要追上去的時候,那道門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林薇薇召開記者發布會的場景。
她在記者的閃光燈下哭得梨花帶雨:“晚怡的精神狀況一直都不太好,但我們都沒料到她竟然會選擇這樣結束她的生命......”
在那虛偽的眼淚背後,是她手機上的那條來自徐苗苗的消息:“林姐,這可是你讓我們幹的,到時候東窗事發你可不能不管我!”
那一刻,似乎有什麼從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好像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她是萬萬沒想到啊,自己都被送到冀城來了,林薇薇還是不肯放過自己。
夢中的畫麵再一轉,她看到林薇薇的母親親手燒掉了她媽媽留下來的藝術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