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無眠。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白峰已然起床,感受著外麵的寒氣,又拽了一把茅草塞到懷裏,這才往山上走去。
看山人睡眼惺忪,打了個哈欠,看著白峰,“來這麼早。”
白峰陪著笑,沒說話,隻是向著山上走。
看山人也不在意,畢竟一天上山的山民這麼多,哪裏能全記得。
白峰到了山中,加快了步子,身影很快就沒入山林中。
......
日上三竿,白峰拿出懷中早上準備好的餅子,一口接一口的咬了起來,咬得用力,好像那餅子就是王虎。
樹影斑駁,陽光穿過樹梢,照在白峰身上,讓這個身影單薄的少年憑空加了幾分神意。
突然,一陣吱吱聲傳入白峰耳中。
白峰立刻警覺起來,他左手拿弓右手拿箭,彎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朝著那道聲音所在的方向移動。
待他掀開雜草叢,盡管白峰已經打獵一年,但看到這玩意,還是心臟止不住的狂跳起來。
那是一隻野生白兔!
白兔,在這地方可是極為罕見的存在,被視為代表吉祥和政治清明的“祥瑞”之物,白峰知道山市裏有人高價收購白兔,一隻白兔,值二十兩!
隻有一個要求,活的,死了不吉利。
二十兩什麼概念,饒是白峰射箭技藝入門,那也是辛辛苦苦攢了一年,才攢了不到十兩,現在這一隻白兔,就值二十兩,這些錢,足夠白峰在山市報上一間武館,剩下的也足夠他一個月練武的消耗。
白峰將弓箭小心地放在一旁,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驚動了那白兔。
似乎是察覺到白峰,那白兔抬起頭,左右打量了一番,見沒有動靜,這才繼續低頭吃草。
白峰見此,深吸了一口氣,身子微微前傾,半蹲下去,小腿用力,在心中默念三聲,瞬間撲了出去。
那白兔聽到聲響,立刻抬起頭,向著一旁跳了過去,堪堪躲過白峰的雙手,然後叫了一聲,趕緊向遠處跑去。
白峰哪裏能見得二十兩銀子從眼前溜走,在地上滾了一圈,眼神發紅,立刻調轉方向,向那白兔追了過去。
白兔機靈,知道往烏蒙山深處跑,這可苦了白峰,烏蒙山深處,去的人極少,都說烏蒙山深處有一頭老虎成了精,會說人話。
但白峰哪裏管的了那麼多,已然被二十兩銀子蒙住了眼,心中隻有趕緊抓住那隻白兔這一個念頭。
又礙於要活的白兔,白峰哪裏敢下了重手,礙手礙腳,直到快天黑這才將那隻白兔抓到手中,但他抬頭一看,身子不自覺的抖了一下,“怎麼到深山了,快走!”
說著,白峰一刻也不敢耽誤,尋到了前人留下的痕跡,立刻跑了起來,順手抓了一棵野草將手中的白兔綁了起來,塞在懷中。
天色漸暗,月亮升起,皎潔的月光伴著著他跑出了深山。
白峰喘了一口氣,抬頭看了山道,又看了看懷中的白兔,還活著,不由得鬆了口氣。
隻是,還有一道關卡,怎麼過看山人那道關。
若是讓看山人發現,那就隻能交上去,二十兩銀子,白峰別想拿到一文錢!
至於藏在懷裏,白峰看著自己凸出來的胸膛,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就隻有一個辦法,走野路子。
雖說是有些陡,但這些對於【翻山】小成的白峰來說,不是問題。
平時交“孝敬”隻是不願多生事端,再者說,就為了少交那幾十文錢,多了風險,得不償失。
可這次是二十兩,怎麼也要賭一把!
說幹就幹,白峰一個閃身,借著夜色,到了一處野路上,雜草叢生,坑坑窪窪,但最大的問題是,路中間有一道巨坑!
若是掉下去,別說活著了,能不能留全屍都兩說!
白峰深吸一口氣,向後退了幾步,然後便是衝刺,起跳,白峰甚至不敢向下看,看那個巨坑,因為他知道,這條路肯定是有人走過的,那一定會有失敗的人,屍體應該就在裏麵。
白峰跳得很高,寒風在他耳邊呼嘯地吹過,冷意直往身子裏灌。
砰!
白峰穩穩落地,激起一陣灰塵,“吱吱”懷中的白兔發出不安的叫聲,白峰笑了笑,將他抱了出來,摸了摸,“二十兩啊,沒受傷吧。”
白兔睜著眼睛,瞧著白峰,時不時眨一眨,倒是可愛。
白峰也這麼覺得,但他覺得銀子更可愛。
......
回到山市,白峰沒有上街,先是回家將白兔裝好,這才去了王掌櫃家。
白峰的幾次大貨全是在這出的,黃掌櫃那邊吃不下。
“稀客啊,白峰來了,又出什麼大貨了?”
王掌櫃打量了白峰一番,見他兩手空空,也就沒了興致,唉聲歎氣,“白老弟啊,你是不知道,這年頭,大貨不好打,我這店都多久沒開張了。”
白峰笑了笑,“放心,不借錢。”
王掌櫃這才鬆了口氣,“那你來幹嘛。”
白峰先是靠近櫃台,然後微微將胸膛露出一點。
“誒,你這是幹什麼,我可沒有這種喜好。”
但下一眼,他看到白峰懷裏的一抹白色,聲音馬上小了起來,“來來來,裏麵談!”
白峰將衣領拉上,這才跟在王掌櫃後麵。
到了室內,王掌櫃招呼白峰坐下,“野路子出來的?”
白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要不是野路子,怎能落到我手上,早就被那看山的拿走了。”
“那倒也是。”王掌櫃搓了搓手,眼中滿是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
白峰一把將懷中的白兔放到了桌子上,“看看,就這顏色,吉利吧。”
王掌櫃見此也是兩眼放光,一把抓住那白兔,“一點雜色也沒有啊,我了個山神爺爺嘞。”
“多少錢?”白峰迫不及待的問上他最關心的問題。
“你這麼問,就不怕我壓價?”
“王掌櫃什麼人啊,山神來了都得說一聲公道。”
這一番話,給王掌櫃逗得是哈哈大笑。
“你這滑頭。”
白峰搓了搓手,儼然一副財迷模樣。
王掌櫃見此,也不賣關子了,“我出二十五兩白銀!”
窗外寒風呼嘯,街邊的叫賣聲絡繹不絕,白峰此時像是不敢置信,又問了一遍,“多少?”
王掌櫃笑了笑,“二十五兩,夠你改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