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還深,除了那些不分晝夜的酒樓,路上基本上沒有人。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聽著高樓上麵傳來的嬉笑聲,白峰抬頭望了一望,王虎正抱著一個姑娘坐在一旁,喝得滿臉通紅,笑聲連連。
“老子呸,這幾個幫派老大,都這麼有錢了,還天天收那破的保護費,收錢還不辦事。”
“那又能怎樣,你敢不交?”
是山市裏的巡事,就是山市管事用來夜裏巡街的。
抓的就是睡大街的,若是遇到了小偷小摸,交倆錢也就過去了,但要是被抓到你不去租管事的茅草房,睡在街上,大抵是要被打死的。
聞言,白峰不想多生事端,低下頭,抱著餓扁了的肚子,快步跑開了。
“嗯?”
其中一個巡事好像注意到白峰這邊的動靜,轉頭定眼看來,那眼神仿佛能刺破黑暗。
“怎麼了?”
“沒事。”
說完便轉過頭,消失在夜裏。
都是上班領死工資的,抓個人又沒獎勵,若是遇見個高手,指不定小命就沒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白峰走到王虎家附近,先是觀察了一番,確定周邊沒人,這才推門而入。
院子沒什麼好逛的,白峰隻是簡單看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麼,就走進主屋。
王虎院子不大,屋子倒是不小,白峰沒管那麼多,衝進主臥,翻開床邊櫃子第二個抽屜,這是之前就問過王虎的,藏錢地方。
“靠,狗日的,五兩銀子,這王虎這麼窮!”
白峰暗罵一句,但其實心中早有預料,像王虎這樣整日花天酒地的花法,家裏能剩下點錢就不錯了。
透過窗子,白峰看了眼夜色,時間還夠,於是便在房間內翻找起來。
“這?功法?”
白峰看著手中的《青龍粹體法》,眼中的興奮快要溢出來,快速翻了一遍,
其實大多數山民並不識字,隻是恰好白峰鄰居林白是個讀書人,白峰教林白打獵,林白教白峰識字。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技藝:青龍粹體法】
【進度:1/10(入門)】
【效果:初鑄身基,略煉皮骨】
看著眼前的文字,白峰很有自知之明的將功法放了回去,這玩意估摸是王路給王虎的,希望王虎能成為武者,想著王虎那不講道理的體魄,咬了咬牙,有些後怕,還好自己提前備好了箭。
功法這玩意在這世道,比大多金銀財寶都貴!
要是這玩意丟了,白峰毫不懷疑,王路會喪心病狂的去追殺他,那是青龍幫的根基!
白峰強迫著自己不去看那本功法,但貪念在白峰心中瘋長!
就這本功法,若是拿出去賣了,能賣出多少銀子,白峰都不敢想。
這才是真正能改命的東西!
隨後白峰搖了搖頭,放棄了這種想法,風險實在是太大。
若是隻是殺了王虎,那王路也許不會太花心思,畢竟人死不能複活,做做樣子給下麵那幫人看看就行。
抓住了那自然是件好事,若是抓不到,那麵子上也過得去,誰會為了一個死人花這麼多精力。
白峰相信王路能在山市站穩腳跟,不清楚這個道理。
翻遍了臥室,白峰轉身就往另一個房間走去,那是裝食物的。
掀開米缸,白花花的米飯就放在那,沒有一半也有大半了!
白峰不自覺地吞了口唾沫,不敢置信地伸手抓了一把,在手裏搓了搓。
“狗娘養的,王虎這麼有錢!”饒是白峰看到了這一缸白米也是沒控製住,爆了句粗口。
白米,這和白峰平常吃的糙米差的可不止是一個檔次。
白峰稍微平複了心情,嘩啦一聲抽開了旁邊的櫃子,露出的東西讓白峰兩眼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那是兩塊肉,兩塊已經醃製好的肉,三尺長的兩條,肥瘦相間,白峰舉著燭火靠近,暗金色的表皮熠熠生輝。
白峰伸出手在上麵摸了摸,是硬的,像是在撫摸老樹幹枯的皮,湊近了,煙熏氣和鹽的鹹味一齊衝進白峰鼻中,攪亂了白峰的嘴裏血腥味的同時,將白峰的思緒一並攪亂。
白峰是打過大貨不錯,但那大貨也隻是對山民來說是大貨,對於王虎這樣的家底,那就是不值一提。
而且最讓白峰震驚的是鹽!
在這個時代,鹽可不便宜,這兩塊醃製的臘肉對白峰來說,是真的價值不菲。
白峰深吸了兩口氣,緩了緩。
功法,白米,臘肉。
這三樣東西真是將他之前的世界觀擊碎了,白峰這才知道,原來有錢人的世界,是這樣的!
也許是白峰之前苦日子過多了,現在突然窺見了有錢人生活的一角,總感覺世界有些不真實。
緩了好一會,白峰這才冷靜下來,先將是吃了一塊臘肉,恢複些體力,不然實在是太累了。
入口先是油脂在口中炸開,隨後便是肉香味和鹽的鹹味在口中回蕩。
休息了一會,白峰又將王虎家中翻了一遍,沒找到什麼值錢的東西,也就作罷,回去將銀子和臘肉收了起來,身影沒入夜色中,回去了。
......
白峰抱緊了懷中的東西,敲響了林白的房門,白峰與林白的茅草房很偏,屬於茅草房中的郊區,自然不會擔心被人發現。
嘎吱一聲,林白睡眼惺忪,看到白峰臉上帶血,醒了大半,又伸頭向白峰身後看了看,“快進來。”
白峰走進去,看了看四周,剛從王虎家出來,現在看這種茅草房,忽然有種落差感,笑了笑。
“先把臉上的血擦幹淨!”
白峰趕忙接了過來,擦洗一番,這一夜實在是幹的事太多,給這事忘了。
擦完之後,白峰順手將懷中的臘肉與銀兩拿了出來,一把擺到桌子上。
林白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就算是見到了那兩條臘肉,也隻是微微驚訝,隨後便問道:“從哪來的?”
白峰將手擺了擺,“別問。”說著將三兩銀子和一條臘肉推給林白,“這些拿著,太陽一出來就去報給鏢局,跟著走,那條臘肉就當路上的吃食。”
林白見此,也不多問,點了點頭。
“臘肉別當人麵吃,別露富。”
聞言,林白笑了起來,白峰先是一愣,隨後反應,也哈哈大笑起來,“也是,出去考學的都是些大戶人家,根本不缺這條臘肉。”
笑著,林白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壇子酒,擺到桌子上,撕拉一聲將那封條撕開,刹那間,酒香四溢。
白峰沒去問哪裏來的酒,也沒喝過酒,評判不了這酒好與不好,隻當是與好友的最後一頓,拽著林白坐下,撕開那條已經被白峰吃過的臘肉,大口嚼了起來。
林白倒了倒了碗酒,推給白峰,又給自己倒了一碗,抬頭一飲而盡。
白峰見此,端起那碗酒,同樣一飲而盡,隻是嘖了嘖嘴,笑道:“好酒!”
“怎麼,你能評出來?”
白峰臉上笑容不減,“管他什麼酒,有好友在一旁,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酒了。”
林白與白峰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從林白剛來時候的稚嫩,到白峰因為攢錢吃不起飯,到林白家蹭飯,
從林白不會拉弓,到打到第一隻野兔。
從白峰目不識丁,到識字滿篋。
......
二人吃著臘肉,喝著酒,就這麼聊著,從天黑一直聊到天邊泛白。
林白起身拍了拍衣服,看著爛醉如泥的白峰,笑了笑,帶著床頭的那幾本書,給白峰留下一張字條,這才踩著穩當的步子走遠。
日暮酒醒人已遠,滿天風雨入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