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她在遭受韓自立毒打後,她的婆母曾多次勸阻並去看望她。
“青荷,拿些我的首飾,將老人家送去安濟坊吧。”
“是,小姐。”
“小姐真神了,您怎麼知道剛剛碧蘿端來的茶裏有藥?姨娘以後在老爺心中的地位怕是會一落千丈了。”青荷拿著帕子輕輕掩笑,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家小姐。
秦姨娘每日午後必會飲一杯駐顏湯,她叫青荷將那婆子引開,自己把碧蘿送來的茶水,盡數倒了進去。
將昏迷的秦姨娘拖到自己房中,捆綁,熄燈。
“我們為什麼不把碧蘿直接趕走?省的她日後禍害小姐。”青荷十分氣憤。
“且先將她留著,日後我自有用處。青荷,以後碧蘿和秦姨娘帶來的吃食,一律倒掉。”
“遵命小姐!”
“這一次,我定會盡力保你安全,到你找到有情郎,送你開心出嫁,再不會有人......能欺負我們。”後麵這句話,季清瑤變成了喃喃細語,仿佛是在對青荷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但青荷沒有聽清楚,
上一世,青荷為了保護自己,與自己一同進入韓府,為自己擋住棍棒,被韓自立活活打死,她原本可以服侍年滿之後,回老家成親,卻先於自己而去。
抬眼看著青荷略顯稚嫩的小臉,季清瑤朝她勾唇一笑,美極了。
——
“你說老爺還不肯見我?簡直是一群廢物!整整十日了,怎能都避而不見?再去通報一趟!一群飯桶!”
“啪!啪!”清脆的掌摑聲回響在秦姨娘的院子。
回到院中的碧蘿被打得滿是傷痕,身體新傷疊舊傷,此刻五官腫得活像一個包子,鼻腔嘴角,無不滲血。
在地上縮成一團,額頭深埋,蜷在地上像一個人形小凳。
“姨娘饒命,姨娘饒命。”
秦姨娘打累了,長袖將木桌上的茶具一掃而空,劈裏啪啦碎了一地,滿地狼藉。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照這樣下去,老爺不用說將我扶正,就是見上一麵都難如登天!”
秦姨娘吼叫著,胸膛起伏,眼睛凹陷,雙目充血,她這幾天沒睡過一日好覺。
“你是怎麼辦事的?當初讓你將季清瑤那小賤人喝下湯藥,為何我卻出現在她的房間?一而再再而三地見不上老爺,我看是不是該擇日送送你和你娘,去見見那地府的老爺?”
“再怎麼說,也是我助他拿到兵符,他還是不信我!覺得我與人有染。”
碧蘿四肢共爬,顫顫巍巍匍匐在秦姨娘腳下。
“姨娘饒命!饒命!奴婢還有一計,保準姨娘事成。”
“而且老爺就是太在乎姨娘了,才會對別的男子耿耿於懷,這幾日還在氣頭上,等過幾日,老爺的氣消了,一定會念起姨娘的好的。”
姨娘聞言,睥睨著腳下的人,一把將她紅腫的臉捏起,眼神淩厲地俯身過去,四目相對。
“什麼計?你若再出什麼餿主意,我就將你的皮生剝下來!”秦姨娘眯了眯眼,重重地將手中的臉朝一旁甩開。
碧蘿強忍著劇痛,咽下肺腑想要噴湧而上的鮮血,撐起身子,在秦姨娘耳邊低語,漸漸地,秦姨娘灰暗的眼神中有了點點微光。
五日後,秋高氣爽,侯府氤氳在一片濃鬱的桂花香中,聞著讓人慵懶沉醉。
清晨,天空泛起魚肚白,季清瑤在府中散步,不覺間又踱步到了母親生前居住的院子,便抬腳進去。
院子已經有段時間沒打掃了,終歸是沒有人居住的院子,即便父親吩咐下人隔三岔五就來灑掃一番,但難抵深秋來襲,夜裏陣陣秋風秋雨送涼,打落了的樹葉鋪了一地,腳踩枯葉喀哧作響。
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陳舊的木門就打開了。
一屋子熟悉的陳設讓季清瑤感到分外安心,仿佛母親還在身邊一般。
徑直坐進一旁的木椅,雙手搭在圓木桌上托腮發呆。
母親啊母親,我將那秦氏好好教訓了一番,你在天上看到了嗎?女兒要替我們複仇了。
驀然間,她感到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周圍均是擺在原處熟悉的物件,卻又說不上來有什麼不對。
母親走了這麼久,父親公務繁忙,這房中常常過來的,除了兩個打掃的仆人,就隻有她了。
有人來過嗎?會是誰呢?
床上、書架、窗戶、連同桌椅,連日的刮起的大風讓房間幾日不來就已落上一層淺淺的灰塵,但唯獨有一件東西,異常光亮,仿佛剛剛擦過一般。
幾日前她來時,那物件也是光亮的,但她並沒有多在意,隻當是打掃的下人偷懶隻擦了幾個擺件罷了。
但今日再看,昨夜刮了一宿的風,大風卷著沙石像要破窗而入,那物件上卻一點灰塵也沒有,而且相比上一次,它變了些位。
有人剛剛來過這屋子!
她一路散步至此,僅有一條小路通向院子,沿途上接近兩刻鐘並沒有見過任何人出入。
莫非,那人還在屋子裏!
咯噔,季清瑤聽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脊背泛起了一層薄汗,仿佛那東西有魔力似的,隻盯著那物件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去,心跳不止。
她好像也感覺到,那個待在暗處的人,同樣在注視著她,一步步接近......
“吱呀!”一聲匆忙的開門聲讓她瞪大了雙眼。
興衝衝地跑進房間的小人影,是青荷。
季清瑤看來人暗自長呼了一口氣。
“小姐!小姐!找了半天就知道您在這,猜猜今天誰來啦?”青荷微微喘著氣,喜滋滋地朝季清瑤彙報著。
“好你個沒規矩的小丫頭,嚇死我了,誰呀這麼高興?”季清瑤一把捏住青荷的鼻子。
“是老夫人!老夫人從鄉下回來啦!”青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
“祖母!快帶我去看!”季清瑤聞言立刻握住了青荷的雙手。
想到祖母,季清瑤不禁鼻子一酸,沒想到自己重活一世,還有機會再見祖母。
“可是......”青荷又表現出些猶豫的神色。
“可是,少夫人與表小姐也來了。”
是爹的姐姐季長嫣和她的女兒顧繁星。
上一世她的好姐姐顧繁星,在她被關在祠堂,典當金銀隻為見一麵青梅竹馬趙駿容的時候,竟不知廉恥地爬上了他的床。
兩人不僅暗中苟且,成親之日還選在她嫁到韓府的同一天。
好啊,自己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