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慕晴回撥了電話。
電話那頭幾乎隻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宋苒苒焦急地的聲音傳出:
“晴寶!你那邊怎麼樣了?我這裏查到一些事情!”
蘇慕晴簡單把這一夜的風波都說了一遍,宋苒苒鬆了一口氣。
“晴寶,昨天你告訴我你穿越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經曆好耳熟,像我之前看過的一本小說!”
“什麼?”
蘇慕晴猛地坐起來,“什麼小說?”
“我大學時候買的一本年代文小說,叫《黑土地上的野玫瑰》,講的是六七十年代北大荒建設的故事。”
“男主謝燎原和女主葉錦春是一個軍區大院的青梅竹馬,兩人主動報名下鄉去了北大荒,最後在那裏相互扶持,完成北大倉建設的故事。”
“書裏麵那個叫李招娣的,和你的經曆簡直一模一樣!”
“我那時候不是還把書給你吐槽嗎,說最後這個悲慘女配揭曉的名字和你一模一樣!”
蘇慕晴了然,之前宋苒苒把書借給她的時候,她正在備考,完全拋之腦後。
現在想想,這種經曆,大概真的就是小說裏的炮灰女配,主角光輝下的一抹陰影,用來襯托時代悲劇的背景板而已。
“苒苒,你還記得書裏的情節嗎,有關這個李招娣的?”
宋苒苒那邊響起了書頁翻動的聲音:“昨天我就去把書找到了,裏麵的李招娣隻有幾筆描寫。”
“她和男女主同一批下鄉,但是男女主去的兵團,李招娣去的是自然村。”
“據說是一下鄉就被小流氓纏上了,後來嫁給了當地一個農民,但是那人會家暴。”
“被打得受不了了的時候,她向娘家求助,卻知道了自己不是親生女兒的事實。”
“所以買了一包老鼠藥,把全家都毒死了。”
“書裏她最後出現是在葉錦春的話裏,感歎說這隻是舊社會餘毒的一個縮影罷了。”
蘇慕晴有些悲哀。
如果是以往見到這樣的人,她可能隻會覺得可憐,但當她繼承了原身的記憶。
那些被命運的大手拉入泥潭,苦苦掙紮卻是越陷越深的痛苦,她無法真正感同身受,卻也觸目驚心。
“晴寶,你該不會就是......”宋苒苒的聲音裏充滿了擔憂。
蘇慕晴回過神來,她看向窗外,那裏依舊是萬裏無雲的晴空。
她不是那個蘇慕晴,但是卻可以替她活出更精彩的人生。
蘇慕晴心裏一下就鬆開了,她聲音平靜下來:“苒苒,我不會按照書裏的劇情走的。”
“我有你,有小公寓,還有我學了八年用了八年的一身醫術,甚至還有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用的係統。”
“就算去北大荒,我也能活出自己的樣子,連她那份一起找回來!”
電話那頭,宋苒苒沉默幾秒,然後爆發出歡呼:“說得好!什麼原著劇情,見鬼去吧!”
“我們自己的故事自己寫!”
話雖如此,蘇慕晴還是仔細詢問了原書有關於李招娣的所有細節,想要盡可能地避開風險。
知道一切的悲劇都是從那個小流氓開始的時候,蘇慕晴已經定下目標。
這個小流氓如果不惹她還好,要是再敢來,她怎麼都要掏出宋苒苒準備的電擊槍,給他個十萬伏特!
雖然書裏沒寫小流氓叫什麼名字,但是看到流裏流氣的人躲開就是了。
蘇慕晴還確認了一下,自己多買的郵票能不能送到宋苒苒那邊,事實證明果然可以。
當即便讓宋苒苒查了這個時期具有收藏價值的郵票。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68年底就出現了一次郵票撤銷發售的事件,導致那一枚紅色郵票成了一個傳奇。
同時還有這個時期特有“文”字郵票,相對而言都比較有價值。
自己昨天在郵局買的是一張最普通的《北京建築》,發行量很大,並不值錢。
現在是八月底,幾張經典的“文”字郵票都已經發行,或許自己去了北邊可以再想方法弄一點。
在這邊太顯眼了,郵局離機械廠不遠,按照這個時代流言傳播的速度,拿了安置費卻跑去買郵票。
會傳成什麼樣子她都不敢想。
三天時間,蘇慕晴早出晚歸,到市裏幾個地方晃了一圈,假裝給自己置辦好了行李。
陳主任辦事效率極高,蘇慕晴到招待所的下午,就把安置費交到了她手上。
整整三百八十塊。
剩下的八十是廠裏補貼的,一方麵是因為蘇慕晴主動報名去了北大荒,可以給廠裏立個典範。
另一方麵就是,李家這一攤子事情在兩個廠的層麵就消化了,沒有上報,隻是李建國和王秀娟丟了工作,蘇慕晴的戶口也遷出來自己處理,相當於已經斷了親。
因為前機械廠廠長剛剛被下放,新廠長現在也經不起一點風浪了,多的錢算是給蘇慕晴的封口費。
蘇慕晴欣然接受。
陳主任卻有些愧疚。
因為她沒能給蘇慕晴爭取到兵團,最後定下來的是一個自然村,位置都靠近邊境線了。
最後隻能幫她換了一趟好一點的車票。
如果坐知青專列,因為優先級更低,路上花費時間會更長,不過這趟56直快也沒快到哪裏去。
一路上總共要花五六天的時間,還得上哈爾濱轉車,蘇慕晴確實有些難受。
要知道這時候的車可都是綠皮硬座!
在車上總不能莫名其妙消失到小公寓裏,隻能硬挨了。
八月的最後一天,蘇慕晴背著自己準備好的行李,拿著陳主任給她的介紹信,終於踏上了北上的列車。
她提前跟宋苒苒說好了,可能好幾天都不能進公寓。
站台上人山人海,紅旗招展,標語林立。
在廣播循環播放革命歌曲的聲音裏,蘇慕晴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鬆了一口氣,幸好是空的。
二連座位還靠窗,還算不錯了。
這節車廂基本都是北上的知青,坐在她對麵的也是一個女生,梳著麻花辮子,穿著半新的一件藍色衣服。
她旁邊靠過道的座位上,是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正在埋頭看一本雜誌。
“同誌,你也是去北大荒的?”
見蘇慕晴看過去,對麵那個女孩子露出一個微笑,主動搭話。
“是的,我去獨木河村。”蘇慕晴點點頭。
“哎呀正好離我們不遠,我們在八五零農場。”女生眼睛一亮,馬上自我介紹。
“我叫葉錦春,旁邊這位是謝燎原。”她指了指身邊的男生,然後又指向蘇慕晴旁邊的座位。
“那兒是我表姐林芳芳,她打熱水去了,等會就來。”
蘇慕晴愣住了,這可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啊。
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來:“我叫蘇慕晴。”
“蘇慕晴?你家是不是在上海機械廠?”
一直沒有出聲的謝燎原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