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子還沒嚎上兩聲,就見一名壯漢從房裏衝了出來,像拎小雞一般抓住男子後頸,哀嚎聲戛然而止。
陸知行眼底閃過一絲惱火,但麵上依舊掛著笑容,起身走到男子麵前,將他輕輕扶起,旋即抬起手掌,下一刻隻聽兩道響亮的耳光聲響徹大堂。
壯漢踉蹌著退了兩步,低下了頭,嘴角一抹鮮血溢了出來。
“沒看到我在招待貴客嗎?”
“還不把這位先生請下去?”
壯漢甕聲甕氣的應了一聲,有些惱火的提起男子,轉身走了出去。
陸知行此時已經恢複了一開始的笑容,轉頭朝林哲道:
“真不好意思,林兄,手下人管束不嚴,嚇到林兄了吧?”
林哲喉結動了動,訕笑道:
“還......還行,剛才那個是?”
陸知行擺擺手,坐回八仙桌後,那笑容輕鬆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一點小誤會,小誤會。”
“那位仙友呢,之前也是在我這兒周轉過,可能對‘信用’二字的理解,和我們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出入。”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繼續道:
“不過林兄放心,我這人最好說話。”
“隻要按規矩來,什麼都好商量。”
“剛才鬧了點不愉快,這樣,我額外贈林兄五點功德,就當是給林兄賠罪了。”
說罷,陸知行從懷裏摸出自己的仙事牌,與林哲的一碰,下一刻,林哲便清晰地感受到仙事牌中的“零”變成了“一百零五”。
功德成功到手,林哲不知道該是放鬆還是緊張,匆忙向陸知行道別,撤了出去。
門口的張瀾方才見一壯漢提著一個青年男子路過,著實捏了把汗,見林哲平安走出,也是長舒一口氣,上前詢問道:
“怎麼樣,成了沒?”
林哲點了點頭,此時已經過去不少時間,馬上到下午上班時間,略一寒暄幾句,兩人便匆匆趕回各自崗位。
這幾日林哲也是提前搭上了三十號田的兩名臨時仙吏,打聽到兩人宿舍所在後,林哲用貸來的功德,買了幾甕“醉仙翁”,三隻燒雞,下班後將兩人約了出來。
三人也懶得尋地方,在住宿區隨處尋了個大石頭,便擺開了“宴席”。
此時已經下班半個時辰,四周已經沒啥人影。
一般來說除去丁三十二號田那種特殊情況,一個田頭下麵會有兩名仙吏,如果收成特別好的田也會多派人。
丁三十號仙吏一個叫老吳,麵皮焦黃,上了些年紀,是蟠桃園老人了。
另一個叫小陳,年輕些,性格開朗,是近幾年飛升上來的,不過也比林哲大些。
兩人起初有些拘謹,林哲不動聲色,將“醉仙翁”泥封敲開,一股濃鬱的酒香飄出,鑽入兩人鼻孔中,頓時牽得兩人喉頭動了動。
“兩位兄弟,甭客氣,坐!”
林哲招呼著,扯下兩個燒雞腿,遞給兩人:
“都是臨時仙吏,同病相憐,小弟我初來乍到,就想多交幾個朋友。”
老吳搓搓手,幹笑:
“林兄弟太客氣了,這......這怎麼好意思。”
小陳按捺不住,接過雞腿,忙不迭塞入嘴中,油脂四溢地道:
“林兄仗義!這天天膳堂饃饃淡粥伺候著,嘴裏都淡出鳥來了!”
林哲笑了笑,給三個酒碗倒滿,也是迫不及待啜了一口,酒香充斥七竅,整個人像是上下通氣了一般暢快。
老吳不舍地品咂著酒液,笑道:
“這‘醉仙翁’可不便宜,一小罐就要5功德,我可是饞了很久。”
“你這加起來少說二三十功德了,破費了,林兄弟。”
“嗐,朋友比功德要緊。”
林哲給他們滿上酒:
“來,先走一個,敬咱們這......‘充實’的仙界生活!”
幾碗酒下肚,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老吳臉上的愁苦被酒氣衝淡了些,小陳更是打開了話匣子,開始吐槽起了這操蛋的仙界生活。
林哲順勢便將話題引了過來。
“別提了,我那田頭你們也知道,出了名的臭脾氣,在他手下當差,純粹壽星當太監——生不如死。”
老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接過話茬道:
“確實,不過說白了,田頭都不是啥好鳥,天天吹胡子瞪眼,我們那姓趙的,也是蚊子腿上刮油,每月變著法敲詐我倆。”
小陳接口道:
“聽說你們老王和我們老趙是老相識了,倆人之前好像都是從臨時仙吏混到田頭的。”
老吳撇撇嘴,嗤笑道:
“何止啊,兩人連飛升前都是在同一片下界,是結伴飛升上來的。”
林哲趁機問道:
“那為啥倆人不對付啊,前不久險些在我們田裏打起來。”
老吳仰頭灌了口酒,臉上醉態盡顯,含糊道:
“不是很清楚,隻知道兩人臨時仙吏時還是好哥們,彼此之間可以說熟得不能再熟了。”
林哲皺了皺眉,暗忖看來還是得搭上趙之庭本人,當即也是提議道:
“兩位老兄,你們是不知道,我那三十二號田眼看著是不行了,我估摸著不出三月,連那老王都要給擼了。”
“小弟我不得不提前做打算,不如提前跟那趙之庭打好關係,到時候申請去你們那裏如何?”
小陳咧嘴笑道:
“那感情好,我跟你說,你隻要能買條‘九重天’牌香煙送給那老趙,再順毛捋捋那老小子,這事兒保管就能成。”
老吳在一旁應和:
“不錯,那老雜毛每個月都要敲詐我倆幾包。”
“娘的,那‘九重天’一包就得五功德,一條十二包,那就是六十功德,也就是那些肥得流油的田頭才抽得起。”
林哲聽到這個對於自己來說無異於“天價”的數字,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不過目的已經達到,林哲將殘酒飲盡,眼見已經接近三更,便散了夥。
此後幾天,林哲都在找機會搭上趙之庭。
“九重天”早就咬咬牙買下了,如今隻需要搭上話,就能實施下一步動作,不過得避開王厲的視線。
黃天不負有心人,數日後,終於等來了機會。
眼見著趙之庭路過路口,林哲借口尿遁,在一個岔路口攆上了趙之庭。
“你有什麼事?”
趙之庭認出了林哲是王厲手下的臨時仙吏,麵色有些不悅。
林哲四下一望,湊上前神秘兮兮地開口道:
“趙田頭,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合作一把?”
趙之庭冷笑一聲,譏諷開口:
“你一個小小仙吏,能合......”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趙之庭眉頭一皺,袖中突然被塞了一個硬物。
低頭一瞧,一個印著燦金色花紋的黑色盒子角露了出來。
輕輕一捏,熟悉的觸感令趙之庭眉頭一挑,當即嘴角微微翹起:
“小子,你挺上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