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片雲朵將月亮變得朦朧。
越焚樓皺了皺眉,隨即鬆開。
問題不大。
【技能:提取月之精華】
一縷肉眼難以察覺的銀色光暈自九天之上垂落,冰澈柔和來到她的指尖。
不過片刻,指尖月華越發凝練,直至凝結出一滴銀白泛著彩光的凝露。
青木山巔,石台上,看似沉睡的巨大青狼,鼻翼猛然抽動了一下。
腦袋迅速抬起,暗金色的獸瞳閃過一絲驚疑不定,以及一抹本能的渴望和貪婪。
“這是......月之精華。好濃的氣息。”巨狼喉頭滾過隻有自己能聽見的咕嚕聲,“如果我得到這等寶物,修為定能再上一個台階。”
青狼別看外表威武,實際上就是一頭小妖,躲在這偏遠貧瘠之地,當個山大王。
白日那吞天噬地般的進食景象,不過是粗淺的障眼法,騙騙這些普通人。它修為淺薄,一次性可吃不了這麼多肉食。
大部分肉食,都被它藏在石台下的隱秘洞穴中,慢慢享用。
青狼貪婪的目光看向山下,月華凝聚的方向。
沒有多少猶豫,龐大的身軀輕盈地落下石台,收斂氣息,借著山石林木的陰影,向山下奔去。
近了,更近了。
它終於看清,那不是什麼修為高深的得道高人,更非精怪鬼物,隻是一個身形單薄,穿著粗布衣的人類少女。
少女神色專注,麵容在月華映照下顯出幾分剔透。精純的月之精華在她眼前凝聚,落入手中的陶碗裏,凝露越聚越多。
磅礴的能量吸引著青狼不自覺靠近。
少女調整了下動作,青狼猛然清醒。
眼前隻是一個凡人!
凡人,真有這等本事?該不會扮豬吃老虎,還是說身懷異寶?
它伏低身軀,利爪扣進泥土,貪婪與忌憚在眼中交織。
再等等。
月光下,越焚樓絲毫不知道附近潛伏著白日見過的青木老爺。
她站累了,幹脆坐下來。
門口的不大不小的石頭,如今成了她的專座。眼眸低垂,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以後再也不熬夜了。
看著已經有小半碗的月華凝露,越焚樓滿意地點點頭。
她也不知道月之精華有什麼用,反正應該是個寶貝。明天兌水喝喝看,不知道什麼味道。
也不知會不會拉肚子。
要不,先拿嫂子做個實驗。
越焚樓漫不經心地思考著。
時間流逝,天邊泛起灰蒙蒙的亮光,最後一縷稀薄的月華徹底隱去。
天亮了。
越焚樓長舒一口氣,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拿著粗陶碗正要進屋。
【叮,今日技能:大力出奇跡。】
音落之際,等候多時的青狼迅猛撲來,血盆大口直噬她脖頸。
青狼誌在必得,不管這人類少女有什麼秘密,隻要吸收了這些月華再將這少女抓回去拷問,無論是什麼寶貝都將是自己的。
電光火石之間,越焚樓還沒看清撲來的是什麼,隻覺得眼前一花,惡風撲麵,身體本能行動,一拳揮出。
那一拳,樸實無華。
沒有破空聲,沒有光芒萬丈。
砰——!!!
一聲悶響,不像打在血肉之軀上,倒像打在某種堅硬的金屬岩石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刹那間,勢在必得的巨大青狼,比撲來時更大快數倍的速度,猛地倒飛出去。
淒厲短促的嗚咽聲剛出口就被風聲掐斷,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狠狠砸進遠處的青木山山壁。
一聲巨響,地麵似乎都震動了一下。
越焚樓一個激靈:“哪來的聲音?打鞭炮了?”
接著,她又茫然地甩甩手,撓撓臉,臉上是純粹的迷茫不解。
“剛才,我是把什麼打飛了?”
青木山山壁凹陷深處,,碎石簌簌落下。
青狼此刻隻覺得自己是一隻被鑲嵌在石頭裏的可憐蟲。
艱難地動了動爪子,渾身上下的骨頭像被全部拆掉又勉強拚湊起來。
痛!
痛死了!
比痛更加可怕的是心裏無邊無際的恐懼。
那一拳,輕描淡寫的一拳,就這麼把它打飛了!
它甚至沒感覺到任何能量波動。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對方對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返璞歸真。它這點微末道行,在人家眼裏恐怕連隻蹦躂的螞蟻都不如。
自己竟然生了抓人奪寶的心思。
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青狼一雙獸瞳裏流下悔恨的淚水,牙齒咯咯打顫。不是因為冷,純粹是嚇的。
跑?
對方若有意,彈指間自己就得魂飛魄散。
不跑?
留在這等死嗎?
等等......
那位大能沒有立即殺死自己,是不是代表她饒了自己一命。
一個念頭在它心中升騰。
抱大腿!
青狼不顧疼痛從凹陷中掙脫出來,回到洞府吃下療傷的草藥。拿出自己珍藏的寶貝打算去賠罪,轉念一想,動作一頓。
下一瞬,巨大的青狼變成隻到小腿肚的小青狗。
那位大能隱藏在這窮鄉僻壤,偽裝成凡人村姑,定是不願意暴露身份。
它若是真身前往,恐怕會罪上加罪,真成了一張狼皮褥子。
小青狗蔫噠噠,叼著布袋向山下走去。
越焚樓熬了個大夜,進屋沾枕就睡。小半碗月之凝露就這麼放在房中破櫃上,是個東西就能來舔上一口。
一群螞蟻從屋腳牆縫爬來,順著本能穿過房門縫隙,爬到碗邊,一個接著一個爬進了月之凝露裏。
猶如凍在琥珀裏的昆蟲,一動不動。
日頭到了正中,嫂子王氏看看越焚樓的房門,皺眉嘖嘖兩聲,麵露不滿。
“怎麼還不起?”
終於,吱呀一聲,房門慢吞吞地開了。
越焚樓打著哈欠,伸著懶腰,慢吞吞走了出來。
“嫂子,有什麼吃的嗎?”
王氏惡聲惡氣:“沒有。”但還是停下手裏的活,走進灶屋,拿出一碗饅頭和一小碟醃菜。
“睡睡睡,豬投胎啊。”
越焚樓毫不在意,接過就吃。
實在是餓了。
而且王氏除了嘴上不好聽,也沒短了她吃的,更不會打擾她睡覺。
王氏拿著藤籃打算出門,剛打開院門:“哪來的狗,去去去,別在這礙眼。”
她踢了小狗一腳,走了。
越焚樓咬了口饅頭,看去。一隻蔫噠噠的青色小土狗,正用討好的眼神看著她。
討好?
越焚樓加快吃饅頭的速度:“沒有,我的,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