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丫,你一路走好,是哥哥沒用,沒及時保護你。”越長柱紅著眼圈,聲音哽咽。
“你在下麵缺什麼記得托夢給我,下輩子投個好胎。”
王氏悶不吭聲。
一疊紙錢燒完,她才帶著點難以置信開口詢問:“她真不是?”
她嫁進來的時候,越翠已經賣給李家為奴,沒見過真正的翠丫。她認識的是現在的越焚樓。
趙長柱搖了搖頭:“我自個妹子我還認不出嗎,她不是翠丫。我家翠丫就是個平凡的小姑娘,沒這麼大本事。”
越焚樓站在黑暗裏,靜靜看著那跳躍的火光,兄長臉上未幹的淚痕。
她從未掩飾過自己的不同,被發現是早晚的事。
但越長柱對她一直很好,那些關心愛護做不了假,她以為他沒發現。
“怕是哪裏來的孤魂野鬼占了翠丫的身子呀!”王氏臉上帶著一點懼怕,誰能想好好一個人就不是人了呢。
“我們要不要......”要不要請青木老爺幫忙。
可越焚樓並沒有對不起他們,除了懶點,甚至人還不錯。
王氏懼怕中又帶著糾結猶豫。
她話說一半止住,請人對付越長樓的話,她說不出口。
越長柱也搖搖頭:“不是孤魂野鬼,她也是我們妹子,就正常對待。”
越長柱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夜風吹過,卷起燃燒後的灰燼,打著旋兒飄向漆黑的夜空。
越焚樓沒什麼表情,默默站了一會,看他們把紙錢燒完,走了出去。
“我叫越焚樓。”
越長柱和王氏驚嚇得站起來回身。
王氏直拍自己胸脯:“翠丫,你咋走路沒聲啊,嚇死我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越焚樓沒想到會嚇到他們,她鄭重道:“我們談談吧。”
方桌上點著油燈,三人在火光下麵色不一。
安靜的空間突然響起一聲抽泣。
越焚樓和王氏齊齊看過去,越長柱這個憨厚的漢子已經淚流滿麵。
“我家妹子竟然是活生生嚇死的,我再早一步,再早一步就好了。”
王氏粗魯地用袖子給他擦臉:“你沒聽樓丫說,早了也沒用,要不是她用了點手段,我們別說贖人,可能會被活生生打死在那。”
越長柱繼續抽泣,說話斷斷續續:“我知道,我就是,有點接受不了。”
這一點要他自己想明白。
越焚樓剛才把自己的來曆簡單說了下。她算不上孤魂野鬼,也沒有奪舍。
如果越長柱能接受,她繼續當他的妹妹留在越家。
如果他不能接受,她會離開。
這個家庭很簡單,但其中關心真情做不了假,越焚樓有點貪戀這裏的溫暖。
心緒竟然罕見的緊張起來。
越長柱還在哭。
王氏不耐煩了,潑辣的她直接一拍桌子。
“哭哭哭,一個大男人這麼愛哭。翠丫走了都不安心。而且翠丫雖然嚇死的,但她到底沒受什麼苦,已經不幸中的萬幸了。
“我們都等著你說話,快別哭了!哭得我心煩。”
“我忍不住,嗚嗚嗚......”
越焚樓:“......”
王氏:“......”
終於,越長柱緩過神來擦了擦眼淚。
越焚樓繃著臉:“如果你無法接受,我可以離開。”
“離開!”越長柱直接站起來,“離開你去哪,這裏就是你家。你就是我妹子。”
王氏也趕緊道:“就是,這裏就是你家,你是我們的妹子。我們以後......叫你樓丫可好?”
“好。”
靜默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帶著一絲絲歡快和放鬆。
【叮,今日技能:曬不黑。】
熟睡的越焚樓眉頭動了動,繼續安睡。
昨晚睡太遲,這點聲音吵不醒她。
哐當!
“啊!!你誰啊?!怎麼在我家?!”
越焚樓猛然睜開眼睛,眼中冒出火氣看向門外。
院中,一個娉婷身影撐著把傘,在院中新奇地來回踱步。她好奇地低頭看看自己腳尖,又透過傘麵感受陽光餘韻。
久違了。
王氏揉著眼睛開門出來,手中拿著洗漱的木盆。她打著哈欠抬頭,猛地看見院中竟然站著一個撐傘的少女。
陌生少女,長得好看,突然出現在家中。
王氏下意識看向院門,關著。
她又看向少女......
哐當!盆掉了。
一聲尖叫,王氏顧不得掉在地上的盆,兩三步躥過來,指著少女叉腰就罵。
“哪裏的小娘皮,竟然敢來老娘家裏做賊......”
月娘也嚇了一跳,慌忙將傘麵壓得更低些,福身行禮:“嫂嫂誤會,小女子月娘,是主人的侍女。”
“我管你狗主人,屁主人......”
“嫂子。”
越焚樓推開門,眉眼間還帶著煩躁的倦意:“她主人是我。”
“啊?”
王氏懵了。
“樓丫,你什麼時候有侍女了?”昨天還沒有呢,過一個晚上平白多了個侍女,她腦子差點卡殼。
“嫂子,你看她的腳。”
“腳?”
王氏低頭看去,這繡花鞋真精致,應該值不少錢,腳型也秀氣好看。
等會......影子呢?
這人......沒影子?!!‘
她僵硬著抬頭看向月娘的臉,這麼漂亮一姑娘,瞧著也不像鬼啊。
又低頭看地麵。
真沒影子。
她求助地轉向越焚樓:“樓丫,她......”
越焚樓點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
王氏雙眼一翻往後倒去。
青天白日,竟然見鬼了。
越焚樓衝上去將她扶住,用力按住她的人中:“嫂子,月娘是我新收的下屬,她不害人,也沒害過人。
“以後有什麼雜事,你也可以吩咐她去做。”
王氏緩過神來,大口喝水,小心翼翼湊到月焚樓耳邊:“真可以使喚她?”
“可以。”
“這事,你別說,我跟你哥說,別嚇到你哥了。”
“好。”越焚樓無所謂,有人替她解釋更好。
經過幾日,越長柱兩口子適應了月娘的存在,就當家裏多了個神出鬼沒,不用吃飯睡覺的家人。
這天,王氏屋前屋後繞了好幾次。
坐在門口石頭上的越焚樓再一次看她從自己身邊經過,奇怪問:“嫂子,你幹嘛?”
王氏也在越焚樓身邊坐下:“青薈,好些天沒見她了。是不是跑丟了啊?”
“沒,我讓她辦事去了。”
王氏又懵:“啊?”
青薈跋山涉水,跑了好幾個山頭終於來到自認為合適的人選,一隻雉雞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