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搖椅輕輕吱呀,越焚樓在暖洋洋的日光下,昏昏欲睡。
“嘰嘰。”
“咕咕。”
越焚樓睜眼看去,王氏正趕著幾隻小雉雞進雞籠。
“嫂子,它們是雌是雄?”
王氏快速拎起一隻,也不知她如何分辨,不過片刻就答出:“公雞。”
接著又拎起一隻:“母雞。”
五隻小雉雞,兩公三母。
這群小雉雞頗有靈性,但依然擋不住王氏的鐵手,全被抓起來扔進了雞籠。
“不聽話,吃了你們。”
越焚樓無聲笑起。
暮色四合,天色漸暗,起霧了。
霧越來越濃,不過片刻三五步外就人影模糊。
村裏人家早早熄燈,緊閉門窗,越家也不例外。
越焚樓推開窗戶,探出頭看了看,隻見黑夜混著濃霧,連院門的輪廓都要看不清了。
她打了個哈欠:“正好早睡,合我心意。”
她正要關窗。
篤篤篤。
院門被有規律地敲響,在寂靜的霧夜裏極為清晰。
這麼晚了,誰?
篤篤篤
王氏和越長柱那屋開了門。
“誰啊?”越長柱拿著油燈出來詢問。
“是我,陳宿。”
“陳武師?”越長柱驚訝,快步過去開門。
門剛開,他還來不及說話,陳宿著急問:“我找前輩有事。”
陳宿住進村裏已經有些日子了。
平日裏和村民處得很好,時不時出去接活,護送村民們外出更是分文不取。他不收銀兩,村民們便給些吃食。
短短一段時間,他贏得全村上下一致的好感。
不過越焚樓自他搬進來就沒見過他,因為越焚樓不出門。陳宿也沒有刻意來刷存在感。
這是陳宿第一次主動上門。
越長柱還在猶豫要不要吵越焚樓睡覺,越焚樓主動開口招呼:“哥,讓他過來吧。”
越張柱這才發現越焚樓竟然還沒睡:“樓丫,是把你吵醒了嗎?”
“沒,我還沒睡。”
越焚樓披了件外衣,拉開房門。
陳宿正被越長柱領進來。
他臉色在油燈下顯得極為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緊繃。見到越焚樓立即抱拳:“打擾前輩,實在冒昧。”
這時,王氏聽到動靜也出來,和越長柱站到一起,夫妻倆麵露疑惑。
“去堂屋說。”越焚路走出房間,向堂屋走去。
房間太小,也沒位置坐。
幾人坐下,陳宿語氣嚴肅:“想來前輩已經感知到,今晚這霧不太對。”
越焚樓:“......”
不,她什麼都沒感知到,這難道不是普通霧氣嗎?
“這霧中鬼氣極為濃鬱,絕非自然形成的霧氣,恐怕是有鬼物刻意為之,目標就是桃花村。
“恐怕,來者不善。”
陳宿看向越焚樓,目光憂慮但極為堅定:“在下雖然修為低微,但既已是桃花村的一員,自然責無旁貸。
“我願在此供前輩差遣,提供微薄之力。”
王氏和越長柱聽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對視一眼,該不會青薈說的拿東西過來了。
它盯上桃花村了?
越焚樓也有同樣的懷疑,不然什麼東西會無緣無故盯上桃花村?
她立即對王氏和越長柱說:“哥,嫂子,你們回屋去,關緊門窗,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王氏和越長柱知道他們在這隻會拖後腿,雖然擔憂,還是順從地進了屋。
即將關門的時候,越長柱又快速跑過來:“樓丫,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他就這一個妹子了。
越焚樓若出了事,老天可不會再送一個妹子給他。
越焚樓神色柔和,鄭重道:“放心。”
兄嫂的房門關上,越焚樓看向陳宿:“怎麼做才能把這鬼物吸引到我們這來?”
陳宿下意識回答:“自然要有吸引它的寶物。”
說完他感覺有些奇怪,這麼簡單的常識,前輩怎麼會不知?
緊接著他眼神一凜,肯定是前輩在考驗他,一定不能讓前輩失望。
他快速說出:“鬼物都喜歡陰屬性的寶物,或者具有能量的血肉靈魂。前輩,我可以放自己的血吸引它。”
身為武師他的血肉靈魂,對這些東西也是有吸引力的。
“不急。”越焚樓走到院中抬頭看天。
她下意識以為,看不見月亮的天氣提取不了月華,所以從未嘗試過。
也更方便她偷懶。
不過,不試試怎麼能知道呢。
【技能:提取月之精華】
精純的月華穿過厚重的雲層,穿過大霧,來到她指尖,很快凝聚出一滴凝露。
越焚樓心道:果然能成。
有些遺憾,她真想偷懶啊。
陳宿瞳孔一縮:“這是傳說中的月之精華!!”
前輩竟然能夠凝聚這等寶物!他發覺,自己還是小看了越焚樓。
隨即心中一喜:“有了這個,肯定能讓霧中的東西,忽略村民,主動來我們這裏。”
“這東西對你們武師有用嗎?”越焚樓嫌棄陳宿的實力太弱了。
陳宿搖搖頭:“我們武師修煉的是內勁氣血,需要陽性的寶貝。”
他開玩笑道,“如果前輩能夠凝聚日之精華,那對我才是真正的寶貝。”
不過怎麼可能呢。
越焚樓點點頭:“暫時還不行。”
陳宿心中一驚,聽前輩這語氣,暫時?
也就是現在不行,以後就可以!!!
這是何等狂妄和自信。
日月精華隨手可得,前輩真是人類嗎?
陳宿看向越焚樓的眼神帶著深深的敬畏。
越焚樓當然自信,她不是對自己自信,是對每天得到的技能自信。今天沒有,明天也會有。
總有一天能得到的。
小院大門敞開。
越焚樓躺到搖椅上,悠閑晃動,搖椅旁的凳子上放著一個碗,碗中不斷聚集著月華凝露。
陳訴立在她側後方半步,手始終按在刀柄,肌肉緊繃。
時間流逝。
突然,通過敞開的大門,越焚樓看到濃霧深處,亮起兩點幽幽綠光。
那綠光慘淡,冰冷,像極了某種巨大野獸的瞳孔。
它們無聲地移動著,越來越近,逐漸顯出輪廓,竟然是兩盞綠色的燈籠。
燈籠光暈散開,霧氣稍稍被驅散,隱約照出燈籠是掛在某個屋簷下。
又照亮了匾額上的字,張記紙紮棺材鋪。
鋪子如同漂浮一樣,在黑夜濃霧中靜默無聲滑行,速度快得詭異。
眨眼間就逼近越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