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班頭快步走到公堂前,將手中的那個木匣高舉過頭頂,呈到公案處。
李顯的目光死死看向那烏黑發亮的木匣,喉結不禁滾動了一下。
“把盒子打開吧!”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示意手下衙役將木匣打開。
當盒蓋被揭開的那一刻,他的心忍不住揪了起來。
隻見那木匣內,一塊烏青的玄鐵令牌靜靜躺在裏麵,一道烏光轉瞬即逝。
另一名衙役上前,小心地將令牌從木匣中取出,雙手捧到李顯眼前。
李顯一把將抓起,仔細端詳著。
隻見令牌證明,鐫刻著“錦衣衛鎮撫司”六個大字。
翻過背麵,朱英的名字以及籍貫信息也被鐫刻在上麵,刺激著李顯的神經。
在名字字樣旁,還有一方用獨特的鍛造技法勾勒出的印紋。
身為刑部堂官,他在清楚不過,這就是代表著錦衣衛的專屬印紋。
更別說這形製和材料以及做工,根本就不可能有一絲偽造的可能。
翻看底下,還有“洪武十九年製”這六個字,更是將朱英所說的一切都完整的圓了過去。
那麼,時間、人物都一致的情況下。
已經足以證明,朱英沒有說謊,他真的是錦衣衛的人!
想到這,李顯倒吸一口涼氣,原本還抱有期待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公堂底下,也是抽氣聲一片。
不少衙役的臉色都白了起來。
完了,真招惹到一尊煞星了!
更有對朱英用過刑的人此刻已經雙腳打擺,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而朱英看著眾人的表情,也不由得感慨起來。
這就是錦衣衛!
人的名,樹的影!
哪怕此時錦衣衛已經被朱元璋收走了不少權力,但仍舊是這些公家人員難以擺脫的噩夢。
此刻的李顯也是臉色鐵青,額頭上冒出冷汗。
從這令牌出現的那一刻,他已經無法將朱英定罪了!
這時,朱英輕咳了一聲。
安靜的公堂突然出現的聲音,頓時將全場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卻見朱英神色平靜,輕輕搖晃著還拷在他身上的枷鎖,目光直視著李顯,說道:
“大人,現在可以證明我無罪了?”
李顯聞言,麵露苦色,他的心中何嘗不想直接宣判。
可一想起臨別時,邵永善那表麵關心,實則警告的“提醒”,讓他有苦難言。
“你此去杭州府,必須要將該案辦成大案要案,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所有案犯都必須定罪!”
這句話從朱英說出自己是錦衣衛密探身份之時就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
不行,如果就這樣讓朱英無罪,那自己頭頂這頂烏紗帽也就保不住了!
他再次看向那枚令牌,將其拿起,用手指摩挲著。
當摸到鐫刻名字的地方時,一片略微有些凹凸不平的手感頓時讓他眼前一亮。
他趕忙將令牌翻到背麵,隻見鐫刻名字處,本該清晰刻錄姓名籍貫的地方,那“朱”字就像是經過了刻意的打磨一般。
剛才未曾細看,眼前掃過那一片文字信息,一時之間竟沒有察覺異常。
“哈哈......哈哈哈!”
突然的發現讓李顯緊繃的身體突然放鬆下來,甚至不由自主地發出冷笑。
他用力將令牌往桌子上一拍,先前的慌亂一掃而空,轉而目光銳利地看向朱英,大喝一聲:
“好一個錦衣衛腰牌!朱英,不得不說,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說著,他將令牌往地上一丟。
伴隨著玄鐵落地的鏗鏘聲,他長籲一口氣,將心中的鬱悶吐出。
“你這腰牌,形製是對的,印信也沒錯,但是,這磨損你又該如何解釋?”
李顯的話讓原本陷入詫異的人群不由得將目光看向落在地上的令牌。
令牌落地之時,鐫刻名字的那一麵正好朝上。
借著堂外陽光照射,眾人果然看到了小小一塊磨損,正好將那姓氏給擦掉。
台上,李顯越說越是興奮,聲音都不由得拔高:
“錦衣衛規製森嚴,腰牌乃身份憑證,與吏部檔案對應,何人敢擅自損毀?又為何要損毀?”
他一步踏出公案,走到朱英麵前,語氣咄咄逼人:
“是你根本就不是這腰牌的主人,不知從何處得來這麵殘牌,便敢冒充朝廷密探?還是說你這錦衣衛的身份本就見不得光,連名字都不敢留?”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朱英,希望能從朱英身上看到那因為謊言被拆除而產生的害怕和恐慌。
可是......為什麼他能這麼平靜?
朱英看著眼前的李顯,見他已經不再說話,便冷笑了一聲,說道:
“你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到我說了!”
對於李顯的這番質問,一開始確實打了朱英一個措不及防。
但電光火石之間,朱英就猜測,這應該是給了他一個完善身份細節、提升編輯完成度的機會!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
“你久在刑部,隻需按律例條文辦事,又怎知我錦衣衛偵緝天下,尤其是對付白蓮教這等隱匿極深的逆黨,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在陽光下反射著烏光的令牌,繼續道:
“腰牌是否為真,你已有定論。但這磨損處,正是我錦衣衛臥底在外之人的規製!”
隨著朱英的講述,公堂內的眾人陷入一片沉默。
如朱英所言,一個臥底,深入虎穴,隨時都有可能暴露被捕甚至犧牲。
而一塊無法直接指向具體某人的腰牌,即便落入敵手,亦難以順藤摸瓜,牽連其他弟兄,或暴露更高層的部署。
【叮!檢測到宿主完善身份邏輯鏈條:解釋腰牌信息出現磨損的合理性。】
【邏輯鏈條生成成功!當前編輯完成度:33%!】
係統的提示讓朱英心中大定。
自己果然猜對了,係統不會露出這麼明顯的漏洞。
而李顯,他那原本因為自認為識破一切而潮紅的臉也被朱英這一番滴水不漏的反駁給冷卻下來。
這讓他極其難受,就連剛剛升起的底氣又開始產生了動搖。
“強詞奪理!全是你的片麵之詞!”
他色厲內荏地喝道,隻是聲音已經沒有之前那般篤定,目光也頻頻看向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