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朱英便跟著駱養性一起回去京城。
此時正值夏日,風吹過都帶著烈烈暑意。
駱養性乘坐著一頂不起眼的馬車,朱英則跟他同在馬車當中同乘。
車外,十餘名身穿飛魚服的護衛圍在兩側。
一行人疾馳著北上。
沿途的驛丞見了駱養性的腰牌,無不戰戰兢兢,換馬備食,不敢有絲毫懈怠。
朱英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湧起了對權力的豔羨。
......
三日後,南京城那雄偉的城牆輪廓終於在塵土當中浮現。
巍峨的朝陽門外,百姓和商隊正在門口處來來往往,等待著守城士兵的查驗。
當朱英他們的車隊來到門前之時,最前麵的錦衣衛連馬都沒下,僅是將令牌一掏。
守備官兵立刻將平民商人驅散到兩側,隨後將大門敞開。
馬車緩緩駛入城內,馬蹄在青石板上的踏步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朱英也不禁將馬車的門簾掀開,注視著這座大明帝國的中樞。
隻見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過往行商們叫賣著自己的商品,希望能賣出一個好價錢。
與杭州城的溫婉不同,這裏行人如織,叫賣聲、車馬聲、交談聲混雜一片,形成了一片生機勃勃的喧鬧。
在老朱這些年的勵精圖治下,現在,特別是京城這邊的老百姓生活確實好了許多。
就在朱英還在感慨著京城的氣象恢弘之時,隊伍已經穿過了正陽門大街,拐入了一條暗巷之中。
最終在一座不起眼的黑漆大門停下。
隻見門匾處赫然寫著八個大字:
錦衣衛鎮撫司衙門!
兩側的石獅子怒目圓睜,正在訴說著這裏的不平凡。
“你先進去裏麵找個地方休息。”
駱養性也從轎子中走下,看著朱英說道:
“晚點蔣指揮使會讓人來找你,你再去找他!”
朱英點頭應下,隨即便跟著一個錦衣衛走進大院裏麵。
......
錦衣衛內部的一處宅院裏麵,駱養性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駱大人,你們到了。”
蔣瓛正在書案上練著毛筆字,見有人推開房門,便抬頭看了過去。
見是駱養性到了,他也不敢怠慢,趕忙放下手中毛筆,朝著駱養性拱了拱手。
雖說他是駱養性的上級,但京城誰不知道,最受皇爺信任的還得是駱養性。
“蔣大人,卑職已經將朱英給帶了過來,現在前來複命!”
駱養性也回了一禮,隨後看向桌麵。
隻見平鋪在上麵的宣紙上已經寫上了幾個字: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
“蔣大人怎麼也開始學文人那般舞文弄墨了?”
他眯了眯眼睛,看著蔣瓛笑了一聲。
“嗬,這不皇爺有要求嘛,覺得我們錦衣衛也要多讀聖賢書,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隻是一個殺戮機器。”
蔣瓛聞言,笑了起來,語氣當中也多了些無奈。
“哦?這倒不像是皇爺的作風。”
駱養性沒有繼續糾纏這回事,隻是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對著蔣瓛說道:
“蔣大人,這朱英,我怎麼看著這般眼熟呢?”
蔣瓛一怔,隨即答複道:
“駱大人,這朱英也是個苦命人。三年前,我見他在應天府無依無靠的,便將他吸收進錦衣衛當中。”
駱養性點了點頭,隨即起身便說道:
“那行,我將人帶回來了,就先行退下了。”
說罷,不等蔣瓛多說什麼,便走到門外。
隻是準備出去的時候,他突然轉過頭,又說了一句:
“蔣大人,皇爺的眼睛長得很,我們做屬下的,還是莫要自誤為好!”
駱養性的話說完,蔣瓛身上便冒出了冷汗。
他定了定神,努力的張開笑容。
“駱大人提醒得是,受教了!”
“嗯!”
......
話分兩頭,朱英在一個小旗官的帶領下來到了一處廂房裏麵。
房間陳設十分簡單,但幹淨整潔,比起杭州府的住宿環境都好了幾分。
他一把推開木窗,院中的杏樹正對著窗戶,偶有蟬鳴叫囂,倒也透露著夏日的生氣。
“朱大人,按照經曆司的安排,這個廂房就是您住的了,您看看還有什麼需要?”
領朱英進來的小旗官姓趙,叫趙無彥。
一路上聊過來,朱英對他的印象不錯。
“趙兄弟,暫時也沒什麼需要的了,坐!”
趙無彥顯然也有意跟朱英親近。
他先是客氣地讓朱英直接稱呼他的名字就行,但在朱英的堅持下他也不再多說,隻是坐到了朱英的對麵。
“趙兄,我初來乍到的,現在心中也沒底。不知你方不方便跟我透漏兩句?”
趙無彥聞言,徑直站起身走到房門邊,左右張望一番,眼見無人,便將房門關上。
隨後,他湊近朱英身邊,低聲道:
“朱大人,您知不知道這次準備給您升到什麼職位?”
朱英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趙無彥見狀,便露出了一個神秘兮兮地笑容。
“我們百戶所原來的百戶在前些日子執勤任務期間身亡,現在上麵需要給我們安排新的百戶,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朱大人您了!”
說到這,趙無彥停頓了一下,又說道:
“隻是......朱大人您此次任職可能不會太順利!”
朱英皺了皺眉。
給自己升到百戶他一點都不奇怪,畢竟他所編輯的那三個功勞每一個都是影響極其巨大的。
他原本以為會讓自己重新組建一個百戶所。
但聽趙無彥這麼說,他是直接空降到原有的百戶所當中,而且裏麵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
輕點了幾下桌子,朱英便笑問道:
“不知趙兄此話怎講?”
趙無彥這次的聲音壓得更低,若不是全神貫注還可能聽不清:
“原本上一任百戶大人死去後,下麵的兩個總旗大人都在爭取能夠再進一步。而今......”
趙無彥這麼說,朱英立馬就懂了。
但他心中倒是安定下來。
就這些職場上的勾心鬥角朱英前世見得多了。
特別是麵對崗位空缺,部門裏麵有威望極高的小管理存在,空降下來的管理肯定不好做。
雖然他不是什麼企業員工,但這些事情在大學裏麵也十分常見。
“懂了,多謝趙兄相告!”
趙無彥見時機成熟,便起身朝著朱英單膝跪下,誠懇地說道:
“朱大人,屬下願成為您掌管我們百戶所的助力,還望大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