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們是大清人？

“法克！這些土著野人真是不知死活！”

詹姆斯·皮特騎在馬上，身體隨著馬背起伏，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

身後跟著一百三十多號人。

家族護衛隊傾巢而出，連倉庫管理員都拿上了槍。

隊伍浩浩蕩蕩，馬蹄踏得塵土飛揚。

那叫一個雄赳赳氣昂昂。

“老大，戰鷹部落那幫人真敢動咱們的人？”絡腮胡護衛隊長催馬湊過來。

“怎麼不敢？”皮特冷笑。

“那些野人以為咱們忙著跟漢密爾頓家爭生意，沒空收拾他們。”

“正好，今天讓他們長長記性。”

他回頭衝隊伍喊：“夥計們，待會兒男人頭皮全剝下來！”

“至於女人和孩子，都抓回去賣給那群南方佬！”

“聽懂了嗎？”

“聽懂了！”隊伍裏爆發出怪笑和口哨聲。

絡腮胡舔了舔嘴唇：“老大，戰鷹部落那個長老的女兒我見過，長得很......”

“賞你了！”皮特大手一揮。

“不過得先讓我挑，我聽說那老東西還有個孫女......”

笑聲更響了。

皮特勒著韁繩，眯著眼看向遠處的林子。

他知道戰鷹部落就在那片林子後麵。

那群野人手裏最多也就是弓箭，連鐵箭頭都湊不齊幾根，拿什麼跟火槍打？

“老大，你說那些警員是怎麼死的？”絡腮胡又問。

皮特撇撇嘴：“還能是怎麼回事兒，肯定是被偷襲了！”

“那些野人就隻會躲在樹後麵放毒箭。”

“要真麵對麵打，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他拍了拍腰間的燧發槍：“等會兒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文明世界的武器。”

隊伍離林子越來越近。

皮特眯著眼打量那片樹林，靜悄悄的，連鳥叫都沒有。

“有點不對。”絡腮胡也發現了，“太安靜了。”

皮特勒住馬，正要說話......

砰！

皮特身邊那個絡腮胡的腦袋突然爆開。

血和腦漿濺了皮特一臉!

還沒等皮特反應過來，槍聲再次響起。

但這次不是一聲，而是劈裏啪啦像炒豆子一樣炸開！

“沃特——！？”

話沒說完，又是一輪槍響。

子彈像狂風暴雨般掃過來。

皮特隻見身邊的人接二連三地往下倒，像割麥子似的。

一個護衛剛舉起槍，胸口就炸開血洞，整個人從馬背上飛出去。

另一個轉身想跑，後背連中三槍，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馬匹受驚，嘶鳴著人立起來，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又有馬被打中，慘叫著倒地抽搐。

“下馬！下馬！”皮特嘶吼著從馬上滾下來，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槍聲根本沒停。

一輪接著一輪，像永遠打不完似的。

樹林裏火光閃爍，硝煙彌漫，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出。

詹姆斯家的護衛隊徹底懵了。

他們拿著燧發槍，打一發要裝半天彈藥。

可對麵呢？那槍聲根本就沒斷過！

“這他媽是什麼槍？！”有人崩潰地喊。

沒人能回答他。

一顆子彈打穿了他的脖子。

皮特趴在地上，看著自己帶來的人像割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順著地麵流過來，浸濕了他的褲子。

他想跑，腿卻軟得站不起來。

終於，槍聲停了。

林子裏一片寂靜。

隻有傷者的呻吟和馬的嘶鳴。

皮特顫抖著抬起頭。

樹林裏走出人來。

不是印第安人。

那些人穿著整齊的青色棉甲，頭上戴著帶簷的鐵盔。

手裏端著還在冒煙的槍。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過來，麵無表情。

皮特愣住了。

這打扮他從沒見過。

不是印第安人的羽毛和獸皮，也不是白人的軍裝和三角帽。

“起！”

一個領頭的喊了聲什麼。

那些人齊刷刷把槍端起來，槍口對準了還活著的人。

“放下武器！”那領頭用蹩腳的英語喊，“跪下！投降不殺！”

皮特哆嗦著想掏槍，卻被一隻腳踩住了手。

他抬頭一看，是個穿著飛魚服的男人。

那衣服上繡著猙獰的圖案，腰裏挎著長刀，眼神冷得像刀子。

那人說了句皮特聽不懂的話，彎腰把他腰間的槍扯下來，隨手扔到一邊。

皮特被拎起來，像拎小雞一樣拖著走。

他這才看清周圍的慘狀。

一百三十多號人，能站著的不到二十個。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和傷者，血流成河，腥味嗆得他想吐。

那些穿青色棉甲的人正在打掃戰場。

把受傷的拖到一邊，把死了的堆起來，把武器和馬匹收攏到一起。

動作麻利，各司其職。

皮特被拖到樹林邊上，扔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見樹林裏又走出幾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年輕人，看著不到二十歲。

穿著一身深色絲綢長袍，周圍的人都恭恭敬敬讓開路。

他身後跟著個老頭，皮特一眼就認出來了......戰鷹部落的長老。

那年輕人走到皮特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皮特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們是誰？你們不是印第安人......”

朱慈炤笑了笑。

那笑容挺和氣，但在皮特眼裏，這笑容比魔鬼還可怕。

“華夏人。”朱慈炤說，“大明王朝，聽過嗎？”

皮特腦子裏一片空白。

華夏人？

那些留著老鼠尾巴一樣的辮子，隻會幹苦力的華夏人？

怎麼可能......

他想起那些在礦上幹活的華工。

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見了他就低頭躲著走。

那些人怎麼會......

“你......你是大清國的將軍？”

“No, No, No！”朱慈炤豎起手指搖了搖。

“不是大清，是——大明。”

他蹲下來，跟皮特平視：“詹姆斯先生，你那一百多人，就這麼點本事？”

“本王還以為你們白皮人有多能打。”

皮特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朱慈炤卻仿佛對他失去了興趣。

站起來，看向那個穿飛魚服的男人：“沈煉，清點完了嗎？”

“回殿下，差不多了。”沈煉抱拳，“敵死八十七，俘四十三。”

“咱們傷了六個，都是輕傷。子彈用去小一半。”

“值了。”朱慈炤點點頭，又看向皮特。

“詹姆斯先生，你城裏還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