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華毅,氣血1.01,良。”
“高雨,氣血0.86,不合格......”
江城三中,體育館內,高三的開學檢測正在有序進行。
直到略帶高亢的喊聲響起:
“陳凝夢,氣血1.32,優秀!”
頓時,體育館沸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測試機前婷婷玉立、麵帶清冷之色的少女身上。
學生們議論紛紛:
“哇,才剛高三,氣血就達到1.32了?距離見習武者標準的1.5,隻差不到0.2!”
“她的基礎鍛體術估計已經練到‘小成’了,這才有如此快的進境。”
“不愧是天才少女,差距太大了。”
有人驚歎,有人黯然。
教師座位區,幾名老師也在彼此交流。
“這個陳凝夢,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咱們三中這一屆的第一了,是個武高苗子啊,說不定能衝刺魔都武高......”
“市裏對咱們三中的武道教學是越來越重視了,新調來的王副校長,聽說是江城武高的優秀畢業生,就是專門抓這一塊的,還臨時特聘了數位武道老師,都是真正的‘武道家’。”
“不對吧,我記得張老師就不是武道家,隻是武者......”
幾名老師小聲議論。
“對了,張老師,聽說你當年剛剛高三時,氣血也不低吧?怎麼沒考上江城武高?”
說話之人,是個地中海發型、四十多歲的男人,江城三中的教導主任。
順其目光看去,是一名二十多歲的男老師。
他穿著江城三中的教師正裝,黑色的外衣麵料,熨燙得十分平整,腰杆挺拔,站立如鬆。
張元的目光看向體育館中央,那些朝氣蓬勃、眼神中帶著光的少男少女們,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主任,那都是過去的事,我忘得差不多了。”
他搖搖頭,語氣平靜。
“也是,不說這個了。”主任笑笑:“張老師能以武者之身,成為三中的特聘武道老師,得王副校長器重,必是有過人的本領。”
“咱們三中今年的武道成績,就全靠你了。”
“您言重,學生的成績,是諸位老師共同努力的成果。”張元客氣回應。
說話的同時,他的目光向前延伸,落到了坐在體育館高台上的青年身上。
他被諸位校領導客氣陪同,臉上帶著淡淡的矜持微笑。
王立峰,江城三中今年新到任的副校長,主抓武道這一塊,也是他,將本不符合條件的張元招進了江城三中。
同時,他也是張元曾經的高中同學。
高台上,王立峰似是感受到張元的目光,轉頭看來。
四目相對後,他對著張元招了招手。
身體頓了頓,張元還是邁步走去。
“老同學,許久不見了。”王立峰語氣感慨,他目光投向了下方鶴立雞群的陳凝夢:“說起來,陳凝夢的姐姐,陳彩梨,是我們那一屆高三剛開學時的武道第一。”
“你是第二。”
“真是緣分啊。”
“我記得你當初和彩梨的關係還不錯?現在還有聯係嗎?”
張元搖搖頭。
陳彩梨......這個名字,勾起了他的回憶。
灰色的過去,少女是為數不多的鮮豔色彩。
“也是,彩梨她啊,今年也剛從魔都武大畢業,而你,卻不是當年那個小有天賦的‘第二’了......”
王立峰語氣平淡,說是“老同學”,但更像是“陌生人”。
張元的思緒回到了十年前,高考成績公布的那一天。
明明按他當時的成績,足夠考上江城武大,未來無限光明,但公布的成績,卻遠低於平時。
最終,他卻沒被江城武大錄取。
而彼時的王立峰,成績隻是中下遊,遠達不到江城武大的錄取線......
張元懷疑過,抗議過,申訴過,但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石沉大海。
見張元沉默,王立峰繼續道:“人啊,貴在自知。”
“聽說你母親患了重病,需要一大筆錢治療,江城三中的特聘武道老師工資不錯,好好珍惜,好好做事......”
在“珍惜”和“做事”兩個詞上,他加重了語氣。
張元眼神低垂,表情沉滯,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猛地攥緊。
外人不了解,隻當是王立峰對他的勉勵,但張元卻知道,這是王立峰的側麵承認:十年前的高考,就是他霸占了本屬於張元的江城武大“名額”。
這份工作,是他居高臨下的“施舍”與“補償”。
若張元是十年前的少年,熱血沸騰,說不定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例如,一拳狠狠呼向王立峰的麵門。
但現在......快三十歲的他,母親病重,弟弟上學,家庭的重擔如同沉重的枷鎖,將少年曾經的風華一點點磨滅。
隻剩下,對現實的無奈與妥協。
“......是。”
他的聲音從喉嚨間擠出,帶著沙啞,就連挺直的腰杆,都彎曲了下來。
見狀,王立峰滿意地點點頭:“看在老同學的份上,我會好好關照你的......”
後麵的話,張元已經聽不清了。
他隻是呆呆的看著前方。
眼前的一切,好似化作流轉的漩渦,要將他一點點扯入其中,碾碎吞沒。
【滴!檢測到宿主已滿十六歲,開始高中生涯,最強武神養成係統開啟!】
是幻覺?還是,夢?
張元愣在了原地。
他用力眨了幾下眼睛,而眼前浮現的提示,依舊清晰、分明。
來到這個世界快三十年,錯過了少年時期的意氣軒昂,在武道黃金時期過去、他最不抱希望的當下,金手指,來了?
張元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
等等!
年滿十六?
金手指開啟,張元很高興,但這金手指搞錯了時間,他很不高興。
【請宿主完成第一階段主線任務,製霸江城三中,成為最強高中生。】
不是,你這係統智障了吧?我他麼都二十八,早就從高中畢業了,你告訴我,我怎麼成為最強高中生?
回答我!
張元悟了,這“初生係統”、“彼陽玩意兒”,遲到了整整十年!
給人希望,又讓人絕望嗎?
【製霸江城三中之路,從入學開始!】
【當前任務:在入學測試中,成為第一名!一步先,步步先!】
【任務獎勵:基礎鍛體術(登峰造極)】
【是否接受?】
基礎鍛體術,是聯邦無數武道宗師嘔心瀝血、總結歸納而成,是最適合人體打基礎的鍛體術。
入門、掌握、小成、大成、完美、登峰造極。
哪怕是天才高中生,大多也隻能將基礎鍛體術練到小成,而這,已足夠考入武道高校。
將基礎鍛體術練到登峰造極的高中生?張元不要說見,就連聽都沒聽說過。
“張老師,開學測試結束了,你作為即將上任的‘武道老師’,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去和同學們練練,認識認識?”
“切記,不可傷到學生。”
“一絲一毫,都不能有。”
王立峰忽然開口,在“一絲一毫”這四個字上,他咬重了語氣。
他的建議,看似好意,但那嘴角微勾的弧度,無疑說明,他此舉,隻是為了讓張元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醜。
不可傷到學生?
那就是當沙包,隻挨打,不能還手。
聽到聲音的張元回過神來,暫時沒去理會這白癡係統。
王立峰的“提議”,或者說“命令”,他無法拒絕。
因為這是正常的教學活動,是他作為特聘武道老師的工作內容。
“請陳凝夢同學上台。”
很快,一身藍白校服、梳著幹脆利落馬尾辮的少女來到了台上。
作為新生目前的第一名,她成為了學生們的代表。
陪練,很快開始了。
陳凝夢是新生第一,氣血達到了1.32。
但張元畢竟多活了十年,雖然沒能考上武高,缺乏資源,錯過時間,導致他的武道上限被卡死,今生幾乎無望更進一步,但好歹也是一名武者,應付陳凝夢這種見習武者的拳腳攻勢,倒是不難。
隻是光挨打,不能還手,難免顯得狼狽。
高台上,王立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更多了。
他就喜歡這種掌控的感覺。
三分鐘後,陪練結束。
陳凝夢表情清清冷冷的微微鞠躬後,便下了台。
隻剩下身上衣褲沾了灰塵、腳印的張元,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台上站著。
“入學測試大會結束,分班情況,下午將張貼在告示欄,請各位同學明天按照分班情況,按時上學......”
王立峰在發表著講話。
走下高台的張元,感受到了周圍不少老師眼神的變化。
顯然,王立峰的這番作為,讓不少老師意識到,這位“破例招聘”的武道老師,得罪了王副校長。
被隱隱“孤立”的張元,並不在意他人的態度。
他呆呆的看著眼前。
【你在入學測試中,隻防不攻,盡顯風範,逼得天才少女陳凝夢主動走下擂台。】
【新生入學測試第一名,你當之無愧!】
【任務完成!獲得獎勵,基礎鍛體術(登峰造極)!】
【是否領取獎勵?】
這也能行?
被動挨打不還手,可以理解成隻防不攻,盡顯風範?
打贏原新生第一,就是現新生第一了?
好好好,還能這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