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雲深怔在原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就因為你非要叫奶奶出去,將她置於險地,淮之為了護著奶奶,現在還在搶救。”
向青梨逼近一步,眸色越來越冷。
“傅雲深,我知道你恨我,恨淮之,但你怎麼能為了和奶奶告狀便絲毫不顧她的安危!她對你那麼好!”
女人的每一句追問都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剜進傅雲深的肉裏。
他忽然覺得他們之間的過去,都可笑至極。
傅雲深卻忽然笑了,眼底滿是蒼涼。
“向青梨,我說不是那樣的,你信嗎?”
向青梨抿緊唇,沒有回答。
這時,手術室的門在這時打開了。醫生走出來,神色凝重。
“老太太暫時脫離了危險,但江先生能否醒來還要看運氣,抱歉。”
向青梨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她狠狠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傅雲深,我還是對你太好了,從今天起,你便待在禁閉室反省自己!”
說罷,幾個保鏢上前,將傅雲深架起。
“向青梨!你搞清楚!這件事情和我無關!”
傅雲深掙紮著,卻被人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腹部的傷口崩裂,鮮血流到了地上,卻無一人在意。
傅雲深被一路拖回向家,關進狹小漆黑的禁閉室。
手機電量告急,最後一條消息閃爍了片刻後屏幕便徹底熄滅。
那是醫院發來的手術通知。
可如今,鐵門反鎖,房間內甚至連個窗戶都沒有。
傅雲深靠在牆上,蜷縮起身體,絕望無比。
在這個不分晝夜的小黑屋內,他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隻能憑借傷口逐漸潰爛的程度判斷自己呆了多久。
第一天,他想起曾經那個大膽追求自己的女孩。
女孩站在滿天煙花下,發絲飄動,眉眼恣意。
她說,她喜歡他,要和他在一起。
第二天,他昏昏沉沉睡去,夢裏是向青梨窩在他在懷裏,看著滿城投放的生日祝福。
女人眉眼溫柔,眼裏都是愛意。
她說,她愛他,要讓全世界都知道。
第三天,傅雲深無力地癱在地上。
他已經沒有力氣做夢,更沒有力氣喘息,隻覺得渾身輕飄飄的。
如今,唯一記得他還要手術的奶奶躺在醫院裏,傅雲深盯著那扇門,緩緩闔上了雙眼。
罷了,應該是,不會再有人來了。
下一秒,“哐當”一聲,門被打開。
傅雲深意識迷離之際隻聽見朦朧的聲音在耳邊不斷作響。
“醫生,他怎麼樣了?”
隨後是一聲歎息。
“林小姐,耽擱的太久了,現在再手術已經不起作用了,現在不僅是心臟,多個臟器都衰竭了,已經無力回天了…”
恍惚間,傅雲深隻覺得自己仿佛被人抬了出來。
新鮮的空氣吸入殘破不堪的肺裏,帶來一陣刺痛。
空氣中滿是好聞的槐花香氣。
耳邊傳來遠處的低語。
“大小姐對這位還真是上心,自從江先生醒過來出院後,居然每日事必躬親地照顧。”
“是啊,江先生說喜歡槐樹,槐花過敏的大小姐硬是從南方連夜空運回來,種了滿院的槐樹。”
“看這個架勢,估計是好事將近了…”
傅雲深靜靜的聽著,緩緩吐出一口氣。
滿院的槐花,很香,也一定很漂亮。
隻是他,再也見不到了。
男人緊閉的眼睛最後顫動了一瞬,卻仿佛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下一秒,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