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後,我在醫院裏看到了守在床邊的謝婉音。
江家父母告訴我,是謝婉音救了我。
從此,我把她當成了救命恩人。
我收斂了所有的鋒芒,學著做一個沉穩內斂、修身養性的伴侶,隻為了能配得上她這位不染塵埃的佛女。
直到三年前,我入獄時向她講起了一個故事。
謝婉音沒有任何反應。
我才意識到,我認錯了人。
那個故事,是我被囚禁在潮濕的地下室時,那個女孩為了哄我瞎編的。
我第一次見到林柚,是在探監室裏。
她比劃著手語告訴我,當年救我的人是她,不是謝婉音。
原來真正的恩人,一直在這個被我遺忘的角落裏,默默守著我。
哪怕是個啞巴,哪怕在市場做苦力,也要把最好的紅燒肉送到我麵前。
天快黑的時候,我們到了城中村的一棟筒子樓。
樓道裏貼滿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感應燈壞了,林柚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牽著我的衣袖,一步一步引著我往上走。
她的屋子很小,隻有三十平米,但收拾得一塵不染。
牆上貼著報紙,窗台上養著一盆不知名的小野花,開得正豔。
正中間是一張小方桌,上麵蓋著碎花的桌布。
林柚讓我坐在椅子上,然後指了指桌上的暖瓶,比劃道:
【先喝水,我去給你做飯。】
我坐在那裏,手裏捧著熱水,熱氣熏得我眼睛發酸。
這三年,謝婉音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她說:“江宴,你忍耐一下。”
我很能忍,堅硬到在獄中被人按在廁所裏喝臟水時,咬碎了牙都沒吭過一聲。
林柚端著一個大海碗走了出來。
上麵臥著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綠的蔥花,還滴了幾滴香油。
香氣鑽進鼻子裏,勾得我胃口大開。
林柚有些局促地搓著手,眼神裏帶著幾分忐忑。
【隻有這個,你......別嫌棄。】
我拿起筷子,夾起一個荷包蛋,大口咬了一口。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熱意。
“不嫌棄,好吃。”
林柚笑了,眼角露出細細的紋路,憨厚又溫暖。
她伸出手,想要幫我拍去肩上的灰塵,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我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把臉貼在她的掌心。
“林柚,我們結婚吧。”
林柚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囁嚅著,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她問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說氣話。
畢竟,我曾經是高高在上的江家少爺。
而她,隻是個啞巴。
“是真的,隻要你不嫌棄我坐過牢。”
林柚拚命搖頭。
她紅著眼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布包。
一層一層打開。
裏麵是一張存折,和一枚金戒指。
她把這兩樣東西推到我麵前。
【這是我攢的所有錢。】
【戒指不好看,以後再買更好的。】
我看著那枚金戒指,想起了不久前被我扔進臭水溝的那枚價值連城的鑽戒。
“不用更好的。”我笑著說道,眼神堅定。
“這個就很好,能辟邪,也能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