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閃光燈和拍照聲響個不停。
林語笙不想耽誤靈車出發,而且離婚的事需要低調處理,於是沒有當眾反駁。
她默認的反應被盛景延看在眼裏。
盛景延臉色變淡,將媒體擋在身後,護著林語笙上了靈車之後,就再沒說過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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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結束後,網上的輿論已經發酵了好幾波,抹黑林語笙的留言不在少數,顯然有人在背後控評。
然而到了下午,這些言論全部消失。
同時,盛世集團的詞條不翼而飛。
接著盛雲霄工作室發長文聲明,表示演員婚姻狀態穩定,呼籲大家不信謠不傳謠,多關注作品。
隨後盛星娛樂官號和盛雲霄的號也轉發了這條。
經紀公司的轉發文案中規中矩,但盛雲霄的號活人感很重,簡明扼要五個字——
我愛我老婆。
這條轉發再次衝上熱搜,盛雲霄被網友送了個外號“愛妻哥”。
#盛雲霄青梅竹馬#、#愛妻宣言#登頂熱搜。
有大粉發了張很糊的圖,是林語笙的側臉,並解釋:
【一年前了吧,這哥當時還是糊咖,有次我遇到他和他老婆在外麵逛街,兩人特別般配。他老婆巨漂亮,原諒我圖糊,因為當時太激動手抖了,真人近距離看皮膚零瑕疵,頭相和骨相絕了,不知道為啥不進娛樂圈,是怕愛妻哥吃醋嗎?狗頭.jpg】
下麵評論:
【哈哈哈樓主不拍盛雲霄去拍他素人老婆,是當時就被嫂子迷住了嗎】
【這真噴不了,確實漂亮】
【難怪離婚詞條一上熱搜給哥緊張壞了趕緊發聲明,有這天仙老婆誰還離婚】
【這姐家世不差了,搞不懂怎麼還有人說她上嫁,你們懂林導那幾個作品的含金量嗎?而且他活著的時候還是國內三大電影節的終身評委】
於是吃瓜群眾開始追溯當年的《微光》事件。
六年過去,人的思想和價值觀都在隨著時代改變。
這次更多人看到了林傳業的前衛理念。
【要知道這片子是十六年前開始拍的,聽說花了十年,耗資1.2億。當時國內把鏡頭對準被拐賣婦女的有幾個?而且還是真人真事改編】
【我聽我的攝影師朋友說,當時林導追蹤了這些被拐婦女很多年,還試圖幫她們回家,如果當年這片子真是被人惡剪的,那真的很冤了】
【支持微光重映x100】
辦公室內,盛景延將平板遞給手下,說:
“把熱搜撤了,換成這個,但不要泄露她的信息。”
隨後,青梅竹馬和愛妻宣言都被撤下,#林傳業女兒稱會完成父親遺作#、#微光重映#相繼在熱搜詞條居高不下,但關於林語笙的個人信息全網都查不到。
當然,在紛亂的吃瓜隊伍中,還有不少喜歡亂嗑CP的,他們最擅長扣糖。
先是有人發了一張殯儀館外盛雲霄和盛景延護著林語笙往外走的照片,但是把盛雲霄裁掉了,變成隻有盛景延和林語笙同框。
文案是:嘶,我怎麼覺得....
立刻有不少網友評論——
【我也覺得....】
【嘶,隻有我覺得....】
這場謎語人遊戲因一個吃瓜群眾誤入推向高.潮:
【你們在說什麼?覺得什麼?】
【回複:你不覺得大哥和弟妹很配嗎?】
【大哥真性感,一看就是冷臉猛猛do那種】
【這兩人站在一塊就嘶哈嘶哈】
【+1,他倆站一起有種“金主X金絲雀”的氛圍誰懂?金主付出所有卻換不來金絲雀的真情,知道她圖錢,就一直用這種方式留住她,怕她另攀高枝】
【磕到了x100】
【不是,左右為男不好嗎?兄弟蓋飯不香?】
2分鐘後,這個帖子被封了,凡是盛景延和林語笙同框的照片都被封了,隻剩下盛雲霄和林語笙的照片。
沈令儀天天住網上,她當時就把照片保存了,然後隨手發給了當事人之一。
林語笙洗完澡出來,看見沈令儀沒頭沒腦的消息——
「沈吃吃:笙寶,或許你喜歡兄弟蓋飯嗎?」
林語笙疑惑,點開後看見上一條消息是張圖片——
畫麵定格在盛家兩兄弟同時伸手為她擋住媒體。
兄弟兩人長得不像,風格更是迥異。
盛雲霄慵懶不羈,臉上的傷口配上皺眉的表情,反倒給他增加了一點讓人想要淩虐的欲。
盛景延一身黑西裝,禁欲冷淡,抓拍時正垂眸注視她。
林語笙鬼使神差的放大了盛景延的側臉,盯著看了一會兒,眉心疑惑的微皺。
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此時消息又蹦出來:
「沈吃吃:哥還是弟,你選一個」
林語笙無語。
就是給她十個狗膽,她也不敢拿盛景延開這種玩笑。
「且笙歌:都」
「沈吃吃:死丫頭吃這麼好,當心身體」
「且笙歌:剛電話進來打斷了,是都不要」
......
陌生號碼響了一聲就掛斷了。
林語笙還以為外賣到了,打開門後,看見盛雲霄站在那裏,背後是一片濃稠的夜色。
她立刻冷下臉,“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盛雲霄不由分說進來,單手插兜四處打量。
“你舅舅告訴我的。”
他摸了摸櫃子上的灰,嫌棄道:
“你就住這兒?哪怕去個酒店也好。”
這裏是爸爸出名前的工作室,他的第一部成名作就是在這裏剪輯出來的。
林語笙和房東關係不錯,前段時間把這兒租了下來,想當自己的工作室,隻是一直沒時間打理。
“跟我回去吧,正好這些東西都還沒拆。”
盛雲霄說完挑眉看著地上那些紙箱,臉上一副“我知道你在等我來哄你”的表情。
林語笙懶得解釋,隻說:
“你走吧,我就住這裏。”
盛雲霄見她依舊冷硬,沉默幾秒,拿出殺手鐧:
“那你不管豬咪了?”
林語笙抿唇。
豬咪是上學時她和盛雲霄一起撿到的流浪貓。
他當時說什麼都不讓自己養。
林語笙不聽,洗幹淨驅完蟲就迫不及待摟著它睡覺,結果過敏了。
不得已,她隻能先將豬咪托付給盛雲霄。
盛雲霄好一頓數落她,結果三個月後林語笙好了,豬咪卻要不回來了。
他的理由也很無賴,說自己命裏缺豬,要將豬咪據為己有,隻允許她每天來看。
林語笙生氣,第二天直接去他家偷貓。
結果一條腿剛從窗沿跨過去,提前躲在一旁的盛雲霄突然大叫一聲,把她嚇了一跳。
她腳一滑,眼看就要摔出去,下一秒卻被他拉進懷中抱住,兩人摔在了屋裏的地毯上,他墊在她身下,手還護在她的腦袋上。
安靜的房間內,他們的胸腔緊貼在一起,心跳如擂鼓,混亂嘈雜,分不清是誰的。
時隔多年,現在林語笙有了答案——
應該是她自己的。
也隻有她自己的。
她抬眸,看著那張自己年少時夢見過很多次的臉,此刻關聯的卻隻有刺痛和心酸。
林語笙淡聲說:
“等我收拾好這裏就去接豬咪。”
“沒門兒。”
盛雲霄走近,俯下身和她的眼睛平視,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孩子一直都是我在養,現在它大了懂事了,你要接走了,坐享其成是吧?”
林語笙太知道他了,一張嘴能氣死人。
“那你想怎麼辦?”
“和小時候一樣,你每天來家裏看它。”
說完,他看見林語笙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
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那雙每次看向自己時總是很專注的眼睛,開始摻了別的情緒。
他的臉上用來掩飾心慌的笑,在她的注視下寸寸消失,然後聽見她說:
“盛雲霄,你是不是以為一切可以當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