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襯衫,臉上掛著淚,顯得十分可憐。
我沒站穩,往前踉蹌了一步。
徐婉茹生怕我會傷害他,立刻擋在了他的身前。
“程霄哥,對不起......”
林嘉豪從她身後探出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我不是故意的,我......”
話還沒說完,徐婉茹就立刻將人護得更緊,對著我低吼:
“程霄,你有什麼氣都對著我發,都是我的錯,你別為難嘉豪!”
她這副維護的姿態,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剜著我的心。
沒等我說話,林嘉豪身後的小男孩探出頭,皺著眉瞪著我:
“你就是那個生不出孩子的軟飯男嗎?”
“媽媽說,都是因為你,我們才不能光明正大回家!”
小女孩也跟著點頭,帶著敵意附和:
“爸爸說,你占著媽媽,還占著大房子,是壞男人!”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林嘉豪連忙伸手去捂兩個孩子的嘴:
“程霄哥,孩子不懂事,說胡話呢,你別介意!”
小男孩一把掙脫他的手,梗著脖子衝我叫嚷:
“我沒胡說!他就是軟飯男!大壞蛋!”
靈堂裏的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嶽父母和一眾親戚都抱著手臂,擺明了在一旁看我的笑話。
徐婉茹連忙上前打圓場,伸手想來拉我:
“程霄,孩子小,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隻要你認下他們,以後我們一家四口好好過日子,你放心,嘉豪他......”
“別碰我!”
我偏過身,躲開了她伸過來的手,目光冷冷地落在林嘉豪身上。
八年,我資助了他整整八年。
從他高中時交不起學費,到大學時的生活費,
再到畢業找工作托我父親的關係進了國企。
我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他時的場景。
他被他那個酗酒家暴的父親差點給賣到了緬北。
是我把他從那個火坑裏救了出來。
供他讀書,為他重病的母親安排後事。
幫他徹底逃離了那個噩夢般的原生家庭。
我一直待他如親弟弟。
可他呢?
他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林嘉豪被我看得發慌,紅著眼圈補充:
“程霄哥,你放心,等安頓好孩子們,我就離開。”
“我發誓,我一定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麵前!”
我看著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隻覺得胃裏翻湧,一字一句問:
“林嘉豪,你是什麼時候做的她的小三?”
我的話音剛落,徐婉茹的眉頭就狠狠皺了起來:
“程霄!你說話別太難聽,什麼叫小三!”
我瞬間怒了,扭頭對著她嘶吼:
“不是小三是什麼?”
“他明知道你有家庭,有老公,還爬上你的床,和你生兒育女。”
“你告訴我,他不是小三是什麼!”
“啪!”
一聲脆響。
我被打得偏過頭,左邊臉頰火辣辣地疼。
她打我?
她為了這個男人,為了這個小三,竟然動手打我?
我捂著臉,轉過頭看著她,眼裏的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家沒錢,我父親拿出積蓄供她出國念書,又傾盡資源支持她創業。
讓她從一個普通女孩變成如今人人尊稱的徐總。
她是獨生女,為了遷就她,我帶著一百萬彩禮做了上門女婿。
她爸生病住院,我衣不解帶在醫院伺候了一個月。
端屎端尿,比親兒子還盡心。
我為了她的丁克承諾,打了無數次避孕針,副作用差點要了我的命。
最後不得不結紮,落得終身不育的下場。
可到頭來,她卻為了一個小三,給了我一巴掌。
看著她護著林嘉豪的模樣,看著嶽父母在一旁偷笑的嘴臉,看著靈堂裏父親的遺像,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直流,笑得渾身發抖。
我十二年的付出,十二年的遷就,十二年的自我犧牲。
到頭來,就是一個笑話!
最終,我抬起頭,迎上她的眼睛,語氣平靜:
“徐婉茹,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