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宋鶴聲是B大出了名的冷麵閻王助教。

學生們在背後罵他“沈閻王”，卻又不得不在他麵前夾著尾巴做人。

直到一個名叫“老師攻略計劃”的攻略遊戲風靡全校。

遊戲的主角正是宋鶴聲。

任何人都可以在遊戲裏對他進行攻略。

遊戲進度百分之五，可以解鎖宋鶴聲承認自己曾經靠撿垃圾果腹的自白。

遊戲進度百分之五十，就可以解鎖宋鶴聲為了十塊錢下跪舔客人皮鞋上的水漬的照片。

遊戲通關，可以解鎖宋鶴聲扮醜鑽襠取悅客人的視頻。

......

一夜之間，宋鶴聲身敗名裂。

不僅學生在他的課上公然挑釁說他表麵君子，背地給人當狗，將他的課件替換成他跪舔的照片，就連同事都譏諷他給學生上課不如脫了衣服傍富婆。

宋鶴聲抖著手點開遊戲，看見了畫麵裏毫無尊嚴，為了生計討好客人的自己。

這些視頻和音頻，隻會來源於一個人。

他秘密交往的女朋友，也是他的學生——

萬瓷。

極端的憤怒和崩潰下，宋鶴聲找去了萬瓷聚餐的會所，想當麵找她要個說法。

卻聽見——

“瓷姐牛逼啊！現在表白牆的帖子下麵，全都是‘要資源dd’哈哈哈......要是宋鶴聲知道瓷姐從一開始追求他，就是為了給許哥出氣，估計都得氣中風了哈哈哈......”

“那也是他活該！許哥不就是補考睡過頭沒參加嗎，都跟他解釋過了，還非要讓許哥重修，這不是針對是什麼？年紀大心眼小，怪不得沒爹沒媽！現在居然還把瓷姐當成唯一的親人，笑話，瓷姐是他能高攀得上的？”

“哎瓷姐，你也不怕他報複你哈哈哈......”

坐在主位的萬瓷將他們對他的羞辱盡收耳中。

她揚著嬌蠻豔麗的小臉，輕哼了一聲，略帶得意地開口。

“有什麼好怕的，宋鶴聲這人缺愛，稍微冷淡他兩天，就跟舔狗一樣舔上來，讓他跪在地上給我穿鞋，他都不敢說一個不字，至於報複——你覺得，校領導會相信一個能給人跪著舔鞋的助教老師嗎？”

“對了，這件事你們嘴巴閉嚴實點，我還沒玩夠，別讓宋鶴聲知道了。”

......

宋鶴聲顫抖著放下了攥著門把的手。

落在耳邊的一字一句，都宛如一把鈍刀，狠狠淩遲著他的心臟，擊碎了他最後的幻想。

宋鶴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會所的。

他渾渾噩噩地走在街上。

腦子裏不受控製地想起了和萬瓷的過去。

他替老師代課的第二個學期，萬瓷選修了他的課。

人人都因為他的嚴格避之不及，唯獨她的示好很明顯。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萬瓷會偷偷在他手邊放一瓶熱牛奶。

忍著胃絞痛上課時，他的教案邊會出現堿水包和藥物。

......

宋鶴聲很早就知道萬瓷的名號。

明明是個大小姐，卻以省狀元的身份考進學校，又長了一張豔若桃花的臉，是表白牆上的常客。

和這樣的風雲人物扯上交集，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開始有意識地避開萬瓷，卻敵不過她愈發猛烈直白的追求。

在一起的那天，是校運動會。

萬瓷把玩著剛贏下的金牌，堵住他，嬌縱地開口。

“我剛贏了比賽，宋老師可以滿足我一個願望嗎？”

不知道是那天陽光太好，還是萬瓷熠熠生輝的眼睛太漂亮。

鬼使神差的，宋鶴聲點了頭。

自此開始了和萬瓷的地下戀。

萬瓷黏人愛撒嬌，毫不吝惜表達愛意。

宛如一束光，讓宋鶴聲逐漸沉淪，對她坦露了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他從小被家暴，父親失手殺了母親後，他被送進了孤兒院。

宋鶴聲一邊打工一邊讀書，將自己供上了大學。

他睡過公園的長椅，撿過別人吃剩的麵包，為了一頓飯錢還兼職過裸體模特。

大二那一年，宋鶴聲在酒吧當服務生，被喝醉酒的客人撞到，在對方蠻橫無理的要求下，他跪下從客人襠下鑽了過去。

......

而這一切，竟然都成了萬瓷為了另一個男生，編寫遊戲報複他的素材！

天空滾出驚雷，大雨磅礴落下。

宋鶴聲被冰涼濕潤的觸感驚得回神，才發現掌心已然被掐得鮮血淋漓，刺痛陣陣。

淚水混著雨水濕了滿臉，他麻木地抬手擦去，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手機頁麵還停留在他和導師的交談上。

宋鶴聲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

“老師，出國交流的事我想好了。”

“我答應過去。”

初見時的那場雨，終究還是淋在了他的身上。

這場拿出全部真心的豪賭，宋鶴聲一敗塗地。

他想——

如果可以，他再也不要見到萬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