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那張憔悴的臉上瞬間就寫滿了無奈。
拿出那句古話教育我。
說大家都避諱正月裏剪頭,村子裏的人都知道。
“那根本就是無稽之談,要是這樣的話,理發店的人才應該被抓。”
我爸歎氣,然後敲打著自己的腿,一句話說不出來。
半晌過去,竟然哭了。
“那能怎麼辦嗎?”
“村子裏頭有幾個大學生,不都是我和你媽媽這樣的農村人嗎?”
“你說你,剛剛好剪完頭,你舅舅就出事死了,這也太巧了。”
說著我爸就跟我說,不光我舅媽說是我的錯。
就連村子裏的人也會說。
我媽的病就是長年累月被人議論,心裏煩悶無處可發導致的。
“你說那麼巧,我和你媽怎麼說,就算是說了別人也不信。”
信不信的也等不及了。
我這些年賺的錢基本都給家裏了,手裏沒有多餘的。
我媽的病又急又重,需要一大筆錢。
所以我一個電話就給舅媽打了過去。
她並沒有接。
我陸陸續續打了好幾個都沒有接。
一直到醫院已經催賬了,我實在是沒了辦法去找了舅媽。
可到家門口,鄰居才跟我說,舅媽早就買房子搬家了。
買房子?
賬本上,她把自己說的苦不堪言的。
轉頭就買了大房子去城裏了?
鄰居看著我,“她有錢的很,金鐲子金手鏈很多,你要是聯係到了肯定會幫你家出錢的。”
我看的出來鄰居眼裏那種幸災樂禍的樣子。
轉頭從院子裏出來,我連忙聯係了表弟。
隻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把我拉黑了?
醫院的催款短信發來的時候,我腦子一陣陣的抽動。
發了一條信息到舅媽的手機。
沒想到這個居然得到了回複。
“正好,我兒子繼續教育要四千塊錢,你媽生病了,就你給。”
“你媽可說了要管我和你表弟一輩子的。”
這兩條消息之後,她發來了一個賬號,讓我轉過去。
從此之後,我就再也聯係不上她了。
逼於無奈之下,我隻能找朋友借下一大筆錢先交了醫療費。
就在我媽被推去手術的那天,我那個消失許久的舅媽出現在家族群裏。
我看見的時候家族群已經高達數百條消息。
打開一看,舅媽居然把舅舅當年的遺體都發進了群裏。
【這些年,我們孤兒寡母的日子過的舉步維艱。】
【我兒子,原本是能考清華北大的,就因為爸爸死了,傷心過度隻考了一個技校。】
【我為了養兒子一個人打兩份工,傷了腳踝,走路都走不好。】
【都沒人幫襯我一下!】
她發完之後,有的親戚就立馬發了幾個問號。
【不是說小俊家裏一直都在貼補你們嗎?】
【而且小俊媽都把工資卡給你了。】
這話剛剛發出去不到兩分鐘,就得到了我舅媽的嚴厲批評。
說我媽就是一個裝貨,明明從來都沒關心過自己唯一一個哥哥的孩子,還要在外麵裝。
她直接發了一長條的語音。
說這些年我爸媽和我,連門都沒登過。
過年過節更是一點表示都沒有。
最後說完之後,來了一句。
【當初我老公身體多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他們家小俊正月裏剪頭,我至於成為寡婦嗎?】
【我家現在這一切都是因為小俊導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