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寶寶輕車熟路,繞過大廳,避開一樓前台,上了裴璟尋的專屬電梯,直奔他頂樓的辦公室。
裴璟尋去開會了,辦公室裏沒人,她和往常一樣爬到辦公椅上,用爸爸的電腦玩遊戲。
半小時後,門外傳來薄底皮鞋清脆的聲響。
陳凱推開門,裴璟尋一身黑色高定西裝,推著眼鏡從門外闊步而入。
“你們回來了。”毛茸茸的腦袋從電腦屏幕後探出來,薑寶寶一臉嚴肅。
裴璟尋:???
什麼時候他的公司安全體係如此薄弱了,一個小孩都能摸到總裁辦公室來。
怪不得薑滿能隨便刷走他的錢,如此薄弱的安全體係,簡直是養了一群飯桶!
陳凱看到裴璟尋的眼神和顏色嚇得頭皮發麻,險些跳起來:“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薑寶寶撐著桌邊,跳下椅子,倒騰兩條小腿上前,昂首打量陳凱兩眼。
“陳叔叔,你又逗寶寶玩,爸爸說了,你想把寶寶騙到你家做童養媳,爸爸不許我下嫁,說以後寶寶是要招贅婿的!”
薑寶寶一句話讓所有人震驚。
小姑娘左右環視了一圈,最後看向裴璟尋,嘟著腮幫子生氣問:“你不認識我嗎?”
她氣惱的模樣跟那女人竟然還有些相似。
裴璟尋額角輕跳。
裴氏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歡孩子,一看到小孩就條件反射的煩躁。
可是,對上眼前這雙葡萄似的大眼睛,他非但不煩,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熟悉之感。
他退開一步,低頭瞥過去:“你怎麼上來的?”
薑寶寶被他生疏的動作傷到,烏黑的眼珠輕轉,揉了好幾下鼻尖才把眼淚憋回去,扭過頭哽著聲音回答:“坐電梯上來的。”
整棟裴氏大樓隻有裴璟尋專用電梯能上頂樓。
那部電梯有運行密碼,除了裴璟尋本人以外,整個公司都沒幾個人知道。
他眯起眼,眼神刀似得甩向陳凱。
“裴總,我馬上去查。”陳凱一秒也不敢停留,立即打電話吩咐全麵排查安全係統。
薑寶寶這下終於確認,爸爸不認自己,他真的不要她和媽媽了。
薑寶寶天塌了!
她癟著嘴角,覺得肯定是爸爸惹媽媽生氣了,肯定是爸爸的錯!
她翕動鼻尖怒衝衝地掃了眼裴璟尋,悶哼一聲:“壞蛋,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以後媽媽去酒吧找男模,寶寶也不悄悄用小天才電話手表告密了!”
說罷,她抬腿在裴璟尋的腳麵上狠狠踩了一腳。
裴璟尋下意識潔癖,側身躲開。
薑寶寶趁此機會從他胳膊下鑽出去,一溜煙跑沒了影。
“陳凱。”裴璟尋眉心緊鎖,聲音淬冰,“先去查,這孩子是誰。”
媽媽。
是說她?
薑滿提著剛買的草莓蛋糕推開家門。
要是放在往常這個時候,薑寶寶早就邁著小短腿撲過來了。
可今天屋子裏卻靜悄悄的。
她換了鞋往裏走,離很遠就看見沙發上鼓起一個小包。
薑寶寶整個人縮在薄毯裏,隻露出一小撮柔軟的頭發。
薑滿察覺到不對勁,將手裏的蛋糕放下,走到沙發邊:“寶寶,怎麼了?”
薄毯被猛地掀開,薑寶寶頂著雞窩頭坐起來。
小奶團子的臉頰鼓鼓的,氣呼呼地抱起雙臂,非常堅定地望向薑滿:“媽媽,你以後別理爸爸了!”
薑滿心裏咯噔一下。
這小祖宗怎麼突然提起裴璟尋了?
她坐到薑寶寶身邊,把薑寶寶抱進懷裏,試探著問道:“你今天見到他了?”
薑寶寶重重點頭:“我今天去他辦公室找他了。”
話音落下,薑滿隻覺得自己兩眼一黑。
這孩子怎麼還自己跑去裴氏大樓了?
裴璟尋這人生性多疑,要是被他找來,後果不堪設想。
想起裴璟尋那張冷冰冰的臉,薑滿就渾身打了個哆嗦,她趕緊追問:“你跟他說什麼了?他認出你了嗎?”
“爸爸他假裝不認識我!”薑寶寶委屈地撇嘴,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爸爸是個大壞蛋,我再也不想跟他說話了,我踩了他一腳就跑了!”
聽到這,薑滿默默在心裏鬆了口氣。
隻要沒被發現就好。
不過,這事絕對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薑滿把薑寶寶放到沙發上,自己蹲在沙發邊,雙手捧著薑寶寶的臉蛋。
兩人視線齊平,薑滿的眼裏也多了幾分嚴肅,“寶寶,媽媽不是跟你說過嗎,爸爸生病了。”
薑寶寶眨巴著大眼睛,聽到生病,心裏的愧疚漸漸彌漫起來。
可想到白天在辦公室裴璟尋對自己凶巴巴的態度,她又覺得氣不過。
“就算是生病了,也不能不記得我和媽媽呀,他就是不想要我們了!”
薑滿內心一陣哀嚎,到底還裴璟尋的孩子,就是不好糊弄。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其實爸爸得的病就是失憶症,他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別說咱倆了,就連他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薑寶寶滿臉震驚,小嘴不自覺地張開,“這麼嚴重呀?那他還會好嗎?”
“當然會好。”薑滿看她信了三分,趕緊順著往下編。
“但是醫生說了,在他恢複記憶之前,不能受刺激,要是突然跑去叫他爸爸,他一受刺激,病情就會加重。”
薑滿往前湊了湊,故意壓低話音,營造緊張的氛圍。
“嚴重的話,他可能連吃飯都不會了,隻能每天跟個傻子似的阿巴阿巴。”
薑寶寶嚇得趕緊捂住嘴巴。
“那我今天去見他,是不是害他病情加重了?”
薑滿忍著笑,嚴肅地點頭。
“所以你以後千萬不能再私自去找他了,等他病徹底好了,媽媽再親自帶你去找他,好不好?”
薑寶寶用力點頭,伸出小拇指:“拉鉤!”
薑滿勾住她的小拇指,總算把這小祖宗安撫下來了。
第二天上午,裴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陳凱拿著一份文件袋,戰戰兢兢地走進去。
裴璟尋坐在辦公桌後,麵色冷肅:“查清楚了嗎?”
陳凱咽了口唾沫,把手裏的文件遞過去,硬著頭皮開口:“裴總,那個小女孩的身份......有點奇怪。”
“國內外的醫院係統都查過了,可是根本查不到這個孩子的出生證明,就連戶口也是前幾天新辦的。”
“不過我們查到,這孩子這段時間一直跟薑滿小姐生活在一起,就連戶口也落在了薑小姐的名下,名義是母女。”
裴璟尋眸色瞬間沉了下來。
薑滿的女兒?
她才離開他兩年的時間,按理來說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孩子。
除非這孩子是跟了自己之前就有了。
一想到薑滿背著自己跟別人男人結婚生子,他就覺得心裏湧起一股無名火。
他將文件重重拍在桌上,話音森然。
“繼續查,我倒要看看,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周末,薑滿難得休息,帶薑寶寶去商場買日常用品。
路過一家高端進口玩具店時,薑寶寶直接走不動道了。
她趴在玻璃櫥窗上,眼巴巴地看著裏麵,“媽媽,是限量版星際樂高!”
薑滿原本還沒在意,仔細看了一眼標價,默默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單盒就要三千多。
她摸了摸幹癟的錢包,試圖勸說:“寶寶,家裏不是有很多玩具了嗎?我們今天先不買好不好?”
薑寶寶轉過頭,滿臉不解。
“可是爸爸以前都是給我買全套的呀,隻要我多看一眼的東西,爸爸都會讓人直接送到家裏。”
薑滿啞口無言。
裴璟尋這廝到底是怎麼養孩子的?
這不是純純把孩子往敗家子的方向培養嗎?
薑滿蹲下身,試圖跟她講道理。
“寶寶,爸爸現在生病了,媽媽一個人賺錢很辛苦的,我們買一個最喜歡的,好不好?”
薑寶寶歪著腦袋想了想,乖巧地點頭,指著櫥窗裏最大的那個套裝。
“那就買這個吧。”
薑滿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標價:12888元。
薑滿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卡裏滿打滿算也就剩兩千塊錢了,別說買玩具了,就連付個零頭都不夠。
可是看著薑寶寶滿含期待的眼神,她又實在不忍心拒絕。
薑滿咬咬牙,領著薑寶寶走進店裏。
“你好,我想要那套樂高玩具。”
導購員走過來,上下打量兩人幾眼,眼底劃過一抹輕慢。
“女士,這套樂高是限量版,需要一次性支付完成,不可以分期支付哦。”
薑滿聽明白了,她這是怕她買不起。
薑滿懶得爭辯,直接拿出那張黑卡遞過去。
“刷卡。”
導購員看到黑卡的瞬間,眼睛都直了。
她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雙手恭敬地接了過去。
“好的女士,馬上為您辦理。”
輸入密碼時,薑滿在心裏默念:裴璟尋,這可是你親生女兒要買的,當爹的給女兒買玩具,天經地義。
黑卡劃過pose機,顯示付款成功。
與此同時,正在參加高層會議的裴璟尋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掃了一眼,額頭青筋瞬間暴起。
一億兩千多萬?
他額角狂跳,咬著牙點開賬單詳情,發現消費地點是星光彙高端進口玩具店。
買玩具花了一億多?
這女人是把整個玩具店都買下來了嗎!
裴璟尋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拿著自己的錢給別的男人的孩子買玩具。
薑滿,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