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答案是什麼,我不知道。
我裝作沒事人一樣走回柴房,沒再碰過院子裏的任何東西。
就連父親派人來量喜服的尺寸,我也隻是順從地站在那裏。
前院是激烈的討論聲,他們在商量三天後丞相府的接親事宜。
京城裏最顯赫的丞相府,排場大得驚人。
父親幾乎邀請了京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提前通知大家一定要來觀禮。
林婉兒的新衣裳是從江南加急送來的。
我見過,上麵繡滿了金線,幾乎閃花了我的眼睛。
當然,那衣裳的造價,也讓我眼花繚亂。
我羨慕不已,卻從不敢奢望。
我怕死,我想活著。
雖然爛命一條,但是我想堂堂正正地活在陽光下。
我閉上眼睛,忍著饑餓,瘋狂醞釀著睡意。
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自己拿回了母親的嫁妝,跑了很遠很遠。
我跑到了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
這次,我沒有被打罵,也沒有被關進柴房。
......
三天後,丞相府的迎親隊伍到了。
我穿著紅色嫁衣,和來往錦衣華服的賓客對比,顯得格格不入。
我看遍了喜堂上的座次,發現並沒有我母親的牌位。
原來這麼盛大的婚禮,連我生母的一席之地都沒有。
我尷尬地站在原地,拽了拽父親的衣角。
“父親,我母親的牌位呢?”
父親看了我一眼,擺擺手:“你一個克親的掃把星,擺什麼牌位,影響大家的心情。”
“聽父親的話啊,你命賤,能嫁進丞相府是你的福氣。”
他的聲音很大,恨不得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有賓客注意到我,低頭竊竊私語。
“這就是林家那個克親的大小姐?穿得怎麼連個丫鬟都不如?”
“不知道,聽說是個災星,丞相府也是病急亂投醫了。”
異樣的眼光在我身上流連,我整個人手足無措起來。
吉時進入倒計時了。
父親顧不上我,連忙整理著自己身上的官服。
隨著悠揚的喜樂響起,父親牽著我的手,假惺惺走到大廳中央。
父親清了清嗓子,眼眶突然就紅了。
“今天,昭兒要出嫁了,我和柳氏為昭兒準備了一份禮物。”
他的話裏滿是虛偽。
“從今以後,這就是你傍身的底氣!”
台下掌聲雷動。
父親的演講結束後,司儀在旁邊不斷活躍著氣氛。
“哎呀,咱們林大人真是慈父心腸!還有沒有要送祝詞的?”
“有。”
一片歡呼聲中,我握緊了兜裏的東西,慢慢站了起來。
林婉兒看到我,語氣驚訝。
“姐姐,你作為新娘就不用說了。”
我沒說話,隻是舉起了一張按著血手印的供狀。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念了出來。
“青雲觀道士張全供認,十五年前收受林府妾室柳氏白銀千兩。”
“偽造林家嫡女林昭克夫克親之命格,實為柳氏圖謀正室家產!”
全場死寂。
林婉兒和柳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林婉兒臉色驟白,往後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後的紅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