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
看著淩敘京抱著受驚的白月光安慰。
看著救援隊挖出她燒焦的遺物。
我沒有哭,反而有一種“終於解脫了”的釋然,甚至還有心情吐槽。
“淩敘京,你選人的眼光真差,那女的假睫毛都哭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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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的時候,其實是沒有走馬燈的。
至少我沒有。
當廢棄倉庫頂部的橫梁燃燒著砸向我的脊背時,我隻聽到了一聲沉悶的骨裂聲。
緊接著是五臟六腑被烈火燎烤的劇痛。
但這種痛覺隻持續了短短幾秒,隨後,一種奇異的失重感將我整個人向上托起。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正飄在半空中。
底下是一片火海,而我半透明的腳尖,正懸浮在離地三尺的地方。
“阿敘!救我!我好怕......”
不遠處,溫雪淒然又楚楚可憐的哭喊聲穿透了火焰的爆裂聲。
我循聲飄過去,看到了淩敘京。
京圈最年輕的掌權人,平時連高定西裝的衣角都不允許有一絲褶皺的淩敘京,此刻正滿臉焦急地踹開搖搖欲墜的鐵門。
火勢很大,濃煙滾滾。
溫雪被困在左邊的鐵架子上,而我的“屍體”,正被壓在右邊坍塌的橫梁下,血肉模糊。
淩敘京的目光在火場中迅速掃過。
他在我的位置停頓了半秒,眉頭狠狠皺了一下。
隨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衝向了溫雪。
他脫下那件價值不菲的外套,牢牢裹住溫雪顫抖的身體,將她打橫抱起。
路過我那堆廢墟時,淩敘京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隻是用那種慣常的、帶著一絲居高臨下和不耐煩的冷漠語氣說了一句:“盛錦,別裝死。這火是你引來的,你最好祈禱小雪沒事,否則我絕不放過你。救援隊就在外麵,你自己撐著。”
說完,他抱著他的白月光,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火海。
我在半空看著這一幕,沒有像以前那樣心臟抽疼,也沒有流淚。
鬼是沒有眼淚的。
飄到自己那具燒得焦黑的屍骨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裝死?”我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淩敘京,你見過誰裝死,能把自己的頸椎骨都裝斷的?”
隻可惜,淩敘京聽不見了。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倉庫發生了二次爆炸,徹底坍塌。
我最後看了一眼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軀殼,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黑白無常,或者傳說中的接引白光。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股莫名的吸力突然攥住了我的靈魂,將我猛地向外一扯。
再睜眼時,我已經飄在了一輛急速行駛的邁巴赫後座上。
旁邊,是正驚魂未定、靠在淩敘京懷裏啜泣的溫雪,和緊緊摟著她、不斷柔聲安撫的淩敘京。
我試著穿過車頂飛出去,卻在離開淩敘京十米遠的地方,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被狠狠彈了回來。
我被困住了。
像一個地縛靈,隻不過我綁定的不是某塊土地,而是淩敘京這個活人。
距離,不能超過十米。
“真倒黴。”
我坐在邁巴赫寬敞的後座中間,看著淩敘京輕吻溫雪的額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活著的時候被你惡心,死了還要被迫看你們倆的現場直播。這屬於工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