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瞧瞧,這才一夜,就被世子爺疼成這樣了。真是個有福氣的。”秦婉拍著她的手,語氣關切,“世子年輕,血氣方剛,你可要仔細著自己的身子。”
逢春垂著頭,恭順的應道:“謝夫人關心。”
“你是個聰明的,知道什麼才是好出路。”秦婉滿意地點點頭,她以為逢春是想通了,主動去勾引的顧廷蕭,正中她的下懷。
她從身後的丫鬟手裏接過一個精致的木盒,塞到逢春手中。
“這是夫人特意為你準備的。”秦婉壓低了聲音,意有所指,“女人啊,固寵最重要。這子嗣之事,不宜過早。若是現在就有了身孕,惹了世子爺厭煩,可就得不償失了。這裏頭的藥材,你拿回去,每日煎服,可保你無虞。”
逢春打開盒子,一股濃重苦澀的藥味撲鼻而來。
是避子湯的藥材。
她心中一片冰涼,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隻得乖巧接下:“奴婢謝夫人厚愛。”
心裏卻在瘋狂吐槽。
好家夥,這邊剛被逼著當通房,那邊就送來了絕育套餐,你們母子倆可真是配合默契!
“夫人......”逢春順勢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小心翼翼的提起,“那奴婢的賣身契......”
秦婉聞言,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正是逢春日思夜想的那張賣身契。
她在逢春眼前晃了晃,又迅速收了回去,笑得像隻老狐狸:“傻孩子,急什麼。你如今是世子爺的人,也就是我的人。隻要你乖乖聽話,把世子爺伺候好了,時時向我稟報他的動向,這賣身契早晚是你的。”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和利誘。
逢春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怕是都別想輕易離開這侯府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
“母親。”
顧明逸一身月白長衫,款步走了進來。
當他看到屋裏的逢春時,腳步微微一頓,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和陰鷙。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在逢春身上遊走,尤其是在她那被蹂躪過而顯得愈發紅腫的唇瓣上,停留了許久。
秦婉將兒子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故作驚訝地拉起逢春,對著顧明逸笑道:“明逸,你來得正好。快來見見,這是你大哥新收的通房,逢春。”
她特意加重了“你大哥”和“通房”這幾個字。
顧明逸臉上的儒雅笑容瞬間僵住,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著逢春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心中妒火中燒。
這個女人,他看上許久,幾次三番示好都被她不冷不熱的擋了回來,沒想到,一轉眼竟爬上了顧廷簫的床!
憑什麼!
憑什麼所有好的東西都是顧廷簫的!
世子之位是,現在連他看上的女人也是!
......
逢春好不容易從主屋那令人窒息的氛圍中逃脫,身心俱疲的回到葳蕤閣。
小小姐正在熟睡,粉嫩的小臉蛋像個白玉團子,可愛極了。
看著孩子天真無邪的睡顏,逢春心中才得到片刻的安寧。
“喲,這不是逢春姐姐麼?怎麼不去伺候世子爺,倒有空來這兒看孩子了?”
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一個穿著桃粉色比甲的丫鬟——桃花,正抱著手臂,斜眼看著她。
桃花是秦婉院裏的二等丫鬟,平日裏就愛慕顧明逸,自然見不得逢春好。
“聽說姐姐好本事,不僅得了二公子的青眼,還一舉拿下了世子爺。這沾花惹草,同時勾搭兩位少爺的功夫,可真是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望塵莫及啊。”
“你胡說!”逢春又氣又急,眼眶瞬間就紅了,“我沒有!”
她淚眼汪汪的否認,落在桃花眼裏,卻成了惺惺作態的最好證明。
“裝!你再裝!”桃花越看越來氣,“你這種狐媚子我見多了,仗著有幾分姿色就四處勾三搭四,看著柔柔弱弱,一肚子壞水!你敢說二公子沒對你動過心思?你敢說你不是自己爬上世子爺床的?”
“我沒有!不是我!”逢春被她罵得渾身發抖,百口莫辯。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一個嚴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放肆!都在這兒吵嚷什麼!”
一個年約四十,麵容嚴肅的婦人走了進來,正是秦婉手下最得力的李管家。
李管家看都沒看逢春,徑直走到桃花麵前,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沒規矩的東西!主子的事也是你能在背後議論的?逢春姑娘如今是世子爺看重的人,你敢在這兒汙蔑她,就是汙蔑世子爺和二公子!來人,把這嚼舌根的賤婢拖出去,掌嘴二十!”
桃花被打懵了,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李管家,又怨毒地瞪了逢春一眼,才被兩個粗使婆子拖了出去。
屋裏頓時安靜下來。
李管家這才轉向逢春,臉上換上一副恭敬的笑容:“逢春姑娘,您受驚了。夫人吩咐了,您如今身份不同,若再有不長眼的東西衝撞您,隻管打發了就是。”
逢春看著李管家,心中一片寒意。
她知道,李管家這是在敲山震虎,既是做給下人看,也是在提醒她,她如今是秦婉“罩著”的人了。
這份“照顧”,就像一個華麗的牢籠,將她死死地困在了這深宅大院的鬥爭漩渦之中。
她低頭看著懷裏的小小姐,隻覺得前路一片迷茫,看不到一絲光亮。
葳蕤閣裏靜悄悄的,逢春喂完了奶,將睡得香甜的小小姐輕輕放入搖籃。
看著孩子純真無暇的睡顏,她心頭卻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李管家那番話,桃花那怨毒的眼神,還有秦婉塞給她的避子藥,每一樣都像一根針,密密麻麻的紮在她心上。
她如今是世子爺的通房了。
這個身份,非但沒讓她有半分安心,反而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麵是秦婉虎視眈眈的算計,一麵是顧明逸不加掩飾的貪婪,頭頂上還懸著顧廷簫那個活閻王喜怒無常的屠刀。
這日子,要怎麼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