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溪知道,這些人不過趨炎附勢,瞧不起她一個典妾罷了。
她低頭,默默不語的超前走著。
不多時,壽康院就到了。
引路的丫鬟回頭,輕聲道:“姑娘稍等,奴婢去通報一聲。”
桃溪輕輕點頭,身姿如蒲柳,靜靜站立。
驟然,她聽到一陣說笑的聲音。
其中一道聽上去格外的尖銳刺耳。
桃溪不自覺抬起眼眸,朝說話那人看去。
隻見一個穿著比一般丫鬟稍微好些婆子,正和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丫鬟說話。
婆子的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眉宇飛揚,一看就知道是個刻薄之人。
那婆子就是張金翠。
張金翠看到桃溪,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一抹濃濃的厭惡和譏諷浮上的三角細眼。
她冷哼一聲,幹脆的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著桃溪,語氣充滿刻薄。
“這不是大爺新寵的桃溪姑娘麼?今日來的這樣早,可不能再汙蔑是誰叫你等著了吧?”
一聽這話,桃溪就知道她是在為了綠窈出頭。
想來她就是綠窈的母親了。
桃溪抬起眼眸,水波似的桃花眼中,帶著波瀾不驚的從容。
“張嬤嬤說笑了,我是奉了老夫人的吩咐,來壽康院候著的,不敢有絲毫懈怠。”
張金翠一聽,立刻扯著嗓子,故意大嚷。
“哎喲,上次叫你請早可沒這麼勤奮,該不是為了見沈小姐吧?”
張金翠嘴巴向來是出了名的毒。
眼下看到桃溪,想起了還在床上叫喚的綠窈,更是心滿怨毒。
可算讓她逮到機會給這小蹄子好看!
“某些人啊,就想著攀高枝兒,以為見了沈小姐,就等挑釁人家正頭未婚娘子麼?一個典妾,自己還是要看清自己什麼身份!”
她的聲音極大。
故意吸引了周圍丫鬟婆子的目光,想要讓桃溪當眾出醜。
桃溪的指尖,微微攥緊,眼眸微眯,抬起眼眸。
她心中湧起一股怒火。
可她還是強行壓了下去。
這是在康壽院,一旦鬧了起來,老夫人必然知曉。
若是以往還好說,但是今日還有沈青禾在。
真要丟了這個人,老夫人絕不會輕縱。
“張嬤嬤,叫我來的是老夫人,你卻此番無端揣測我的心意,當眾汙蔑我。”
桃溪的語氣盡量平靜,免得和張金翠起衝突。
張金翠眼底都是冷意,聲音高的嚇人。
“是不是汙蔑你,等會見了沈小姐就知道了。”
說著,她就要上前,拉扯桃溪。
桃溪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老夫人的聲音。
威嚴帶著肅穆,隱約有些許的斥責。
“外麵吵什麼?大清早的,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張金翠的動作,瞬間頓住。
她臉上的惡意和刻薄,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恭敬的模樣。
張金翠連忙轉身,朝著屋內走去。
她擠出笑容,恭順的站在了老夫人的麵前。
“老夫人,是老奴的錯,可這桃溪姑娘空口白牙,就說老奴瞧不起她一個典妾,老奴實在冤枉。”
桃溪看著張金翠那副顛倒黑白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緩緩上前,站在門口,屈膝行禮。
“老夫人安。”
桃溪並未急著給自己辯解,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軟。
看著桃溪如此有規矩的模樣,在看看張金翠就隻知道嚷嚷,老夫人頓時有些偏心了。
她輕輕招手。
“進來。”
桃溪這才端正身子,走進了壽康院的正屋。
老夫人斜靠在軟榻上,臉色有些不悅。
她冷眼看著先一步衝進來的張金翠,微不可見的走了走眉頭。
見此,桃溪的嘴角一揚。
看來是老夫人心中已先有了對張金翠的不悅,想來不會過於為難自己。
張金翠快步上前,跪在老夫人麵前,臉上帶著幾分委屈。
“老夫人,老奴剛才不過是提醒了桃溪姑娘兩句,莫要再沈小姐麵前耍心眼,卻被她訓斥。”
在老夫人的麵前,她絲毫不見剛才的刻薄囂張。
抽抽噎噎的,仿佛被桃溪如何了一般。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都紛紛低下頭,時不時地偷偷打量著桃溪。
她們自然知道張翠蘭和桃溪的恩怨。
也知道桃溪是被冤枉的。
眼中不免帶著幾分同情。
當然也有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桃溪聞言,心中劃過一抹嘲諷。
這張金翠竟然如此空口白牙,胡編亂造。
好在老夫人是個知理的,聽了張金翠的話,也並非直接訓斥桃溪。
她隻是眼眸沉沉的看著桃溪。
桃溪立刻輕聲為自己辯解。
“老夫人,奴家沒有,方才滿院子的姑娘婆子們可都是聽見的,是張嬤嬤來找奴家的麻煩。”
桃溪的語氣沉穩,不見一絲一毫的慌亂。
“是她汙蔑奴家。”
張金翠立刻瞪大眼反駁。
“老夫人,您看,她還在狡辯!奴婢怎麼可能汙蔑她?分明是她自己做賊心虛,想狡辯!”
“好了,別吵了!”
老夫人皺著眉,語氣更加冷淡。
“一個嬤嬤,一個典妾,大清早的,就在我麵前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
老夫人的話音落下,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金翠和桃溪,都不再說話,隻是低著頭,跪在地上。
老夫人活了這麼大年紀,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張金翠的心思,她會不清楚?
綠窈被打,張金翠一直懷恨在心,想找機會報複桃溪。
今日沈青禾來府裏,她自然是想趁機潑臟水,教訓桃溪一頓。
而桃溪的性子,她也多少有些了解。
坦蕩真誠,隱忍堅韌。
絕對不是那種會出言不遜、狂妄自大的人。
張金翠說的話,多半是編造的。
不過張金翠跟在她身邊多年,雖然有些私心,到底也算是衷心。
何況若是她身邊親近的奴才,針對汙蔑一個典妾。
傳出去也是壞了她的名聲。
老夫人的目光移到了桃溪的身上。
她若真是為了桃溪訓斥張翠蘭,不免叫人覺得她偏心桃溪。
叫桃溪恃寵而驕,日後會多許多麻煩。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語氣緩和了幾分。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