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世子之怒

趙卿塵臉色微沉，瞥了餘嬤嬤一眼，然後道：“蕭娘娘找我，所為何事？”

小順兒頓了頓，回道：“娘娘來找世子爺要一個人。”

“要人？”趙卿塵冷笑一聲，“要什麼人？府上的人都不夠她使喚嗎？”

小順兒看向跪著的餘嬤嬤，忐忑著道：“娘娘要找的人是......是餘嬤嬤。”

“大膽！”趙卿塵不悅地斥責。

小順兒麵色灰白，連忙跪下，“小的不敢！請世子爺息怒。”

趙卿塵眯著眼，將笑未笑地看了眼跪著的兩個人，卻不作聲。

這時，餘嬤嬤在恐懼中緩緩抬起眸，看到那雙陰鷙的眼溢出一抹狠戾來，下意識地打了好幾個哆嗦。

這位頎長飄逸，姿容絕豔的爺，著實讓人心驚膽寒。

餘嬤嬤渾身戰栗，怯怯地開口，“世......世子爺，老奴的主子在找老奴，懇求世子爺放了老奴。”

趙卿塵笑了，這笑給沉峻端肅的麵孔，添多一抹刺骨冷意。

“你盡可昂首挺胸走出我的瑞雪堂，五日過後，我準你回鄉。”他話音稍頓，似刀鋒輕擦過鞘沿，“風風光光，厚葬你餘家滿門。”

說畢，往後舒展地靠著太師椅，指尖輕叩手把，發出細微卻清晰無比的聲音。

這聲音像一個警鐘，時刻敲打著餘嬤嬤。

整個書房，都充斥著一股沉悶陰鬱之感。

餘嬤嬤被趙卿塵的話早已嚇得麵色青白，口不能言。

還是在一旁跪著的小順兒輕聲叫她。

“餘嬤嬤，還不快請罪！惹怒了世子爺，咱倆甭想見到明早的太陽！”

餘嬤嬤看了眼小順兒，再看向主位上的趙卿塵。

真真是個嚇人的主兒！

橫豎都得死，不如找個死得舒服點的。

蕭側妃雖是王爺表妹，更享寵妃尊榮，可府中權柄日後終究要交付世子爺之手，她如實招供，總好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阿音她......她於昨日中午被阿永運出去了，現在......現在應當在船上。”餘嬤嬤看著主位上的人，聲音斷斷續續，壓著細微的顫抖。

趙卿塵劍眉微挑，神情越難越難看。

“好大的膽子！”

餘嬤嬤被他的嗓音嚇得虎軀一震，如置冰窖。

膝行幾步，朝他連連磕頭。

本就脆弱單薄的額頭重重砸在地板上，霎時磕出一個刺目深色的血痕來。

“世子爺饒命！老奴隻曉得側妃娘娘要把阿音送去南方，到底是南方的哪裏，老奴是真的一無所知阿！”

趙卿塵一聲輕笑，“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裝糊塗。”

話畢，趙卿塵的近身侍衛亮出劍柄，闊步走到餘嬤嬤身後，一把攥住餘嬤嬤的後領將人提起，鋒利無比的劍鋒架到她脖子上，若有分毫差錯，當即變成刀下亡魂。

就在此刻，蕭側妃不顧門外侍從的百般阻撓，硬闖進了進來。

蕭側妃見到餘嬤嬤被劍架著的窘迫模樣，那雙瀲灩眸子瞬間染上一層薄慍。

“世子，餘嬤嬤是本宮的人，你這是何意？”

趙卿塵眯起銳長的眸子，語氣寒冽如冰。

“餘嬤嬤心懷不軌，作惡多端，竟敢擅自處置我身邊的人。蕭娘娘，我今日所為，不過是替您清掃門戶罷了。”

完完全全是威脅的語氣！

蕭側妃的心往下沉了沉，垂在兩側的手握緊成拳。

好一個清掃門戶，看來沈綰音這個賤人手段了得，深得他心。

迷惑宴兒還不夠，還要迷惑徐王妃的好大兒。

向來不近女色的世子竟然為了一個賤人出手狠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不知世子所說的身邊之人，是何人？”

趙卿塵早就猜到蕭側妃不肯明說，迎上她的目光，便道：“我即將要納的婢妾，沈綰音。”

說完，看向待宰羔羊，早已涕淚滿麵的餘嬤嬤，“當著你主子的麵，把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出來，我便留你一條性命。若有半字隱瞞，休怪我動用雷霆手段，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話一出，蕭側妃眼皮一跳，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世子。”蕭側妃嗓音裏壓著冷意，“餘嬤嬤是本宮帶過來的奶娘，又是阿音的開蒙師傅，要說怎麼處置餘嬤嬤該是本宮說了算。”

趙卿塵笑了笑，笑不達眼底，直言道。

“卿塵煩請蕭娘娘說出阿音的下落，若蕭娘娘執意不言，卿塵隻好八百裏快馬加急，請父王回來定奪。”

“趙相夷你......一個身份低微的奶娘而已，至於驚動你父王嗎？”蕭側妃氣得麵色潮紅，眼角不受控製地抽了又抽。

“世子有所不知，阿音留了訣別信，信上說感激王府多年來的蔭庇，如今一心隻想去尋血親，跪求本宮......放她離去。”

話音剛落。

趙卿塵抬手微動，那近身侍衛的刀劍倏地一掠，餘嬤嬤的脖子上劃出一道猩紅口子。

餘嬤嬤痛覺萬分，哭著喊著道：“娘娘！救救老奴呀！老奴不想死！！！”

蕭側妃太陽穴突突直跳，她還是低估了趙卿塵的手腕。

她閉上眼眸，然後再睜開眼，勾唇道：“阿音去了廣陵，人隻要下了船，會有當地豪族接風洗塵，這下世子放心了吧？”

趙卿塵聞言，手背青筋突起，麵上神情寸寸崩裂，黑沉著臉走到餘嬤嬤跟前，下了死腳地往她的肚子上踹。

餘嬤嬤哎喲一聲，痛得蜷縮在地上。

蕭側妃看了趙卿塵一眼，忙走到餘嬤嬤身邊蹲下，急切喊她，“嬤嬤！你怎麼樣了？”

餘嬤嬤痛哭流涕，搖著頭說沒事沒事。

趙卿塵看著這對主仆負手而立，一身氣息寒冷攝人。

“阿音是沈家遺孤，父王曾親口應允沈侍郎，定會將她視若親女。蕭娘娘，阿音若有半分差池，不用父王出馬，想必二弟會與蕭娘娘您生出母子之間齟齬，反目相向。”

說完，半轉臉對小順兒道：“小順兒，去給我通知馬房的管事，備快馬！”

蕭側妃吩咐隨從把餘嬤嬤扶起來，眼風掃到窗戶外麵，看著趙卿塵的背影，心中恨意叢生，恨不得把人千刀萬剮。

為了一個不入流的沈綰音，竟敢拿王爺和宴兒壓她！

她倒是沒想到向來孤高冷傲的世子，會為了一個女人色令智昏。

若真被那賤蹄子當了世子的婢妾，遲早會騎到她頭上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未免也太杞人憂天了。

那尚不知情的賤蹄子不知自己此番前去廣陵之後。

便是要被人拿去給病懨懨的豪族老頭，做那擋災續命的衝喜新娘。

那世子快馬加鞭趕過去又如何？

難不成要搶別人的媳婦兒，給楚王府添笑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