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刷到一個帖子:【照顧癱瘓老人累到崩潰,求大家支支招。】
我下意識想回複,隻因我有十年照顧癱瘓嶽母的經驗。
可熱評第一卻讓我愣住了。
【這題我會,孝心外包就行了,我的方法不花一分錢。】
底下人紛紛求他分享。
【我媽癱了十年,一天都不用我照顧。兄弟們,不方便透露太多,我隻說一句話,你們自己體會:照顧十年的癱瘓嶽母,其實是妻子的婆婆。】
底下人一排問號,接著追問。
【等等,讓我消化下,意思是樓主是男小三?把自己親媽偽裝成渣女她媽,然後讓原配照顧了十年,我的天!】
看到這裏,我心一顫,感慨好歹毒的陰招。
樓主接著答道:
【什麼男小三,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我和她是青梅竹馬,還一起來了國外留學,順便在國外注冊了結婚。我老婆隻把國內的那個土包子當傭人,我才是她的真愛。】
我看了一眼他的IP是德國。
巧了,我也有一個在德國留學的妻子,跟著她一起去的還有她白月光。
1、
我顫抖著手點開那個昵稱叫“完美人生”的賬號。
置頂的第一張照片就讓我眼前一黑。
我的妻子周溪摟著她笑意張揚的白月光的合照,背景是德國街頭。
配文寫著:【在一起的第十年,德國下了雪,我們終於合法啦。】
往下滑,全是他們的“美好歲月”:一起在留學公寓的廚房做飯,一起在教堂前牽手微笑,還有一張是他們一起拿著結婚證的特寫,我的目光死死鎖在周溪的右手食指上,那裏有一道淺淡的疤痕。
那是十年前,她出國前夕,我拿出所有積蓄湊齊她的學費,她破天荒給我削了個蘋果時不小心劃的,當時她還抱著我說“等我回來,一定好好待你”。
我咬著牙,指尖用力到泛白,一張一張截圖保存證據。
這十年來所有的委屈、隱忍此刻全化成一把尖刀紮在我心上。
手機突然震動,是周溪的短信:
“老公,清北的教授聘書已經下了,下周就回國任教。你給我轉點機票錢,最近手頭緊。”
我苦笑了一下,周溪能主動找我,隻會是要錢和照顧她媽。
這十年,我累死累活,白天去餐館端盤子,晚上去超市理貨,淩晨還要去小區做保安,隻為供她在德國吃好穿好、安心“留學”。
可我換來的,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穩住氣得發抖的手指,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按她的要求,把錢轉了過去。
演戲是嗎?
我陪你們演到底!
我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三百萬粉絲的家庭博主。
這位博主專門拍翁婿溫情內容,每條視頻都是女婿伺候嶽母、感動中國的那一套。
直接發了消息:
“想不想要熱搜第一?跟著我直播,全程勁爆。”
對方隔了很久才回:“?”
“不用你花一分錢,流量全是你的。”
他猶豫了。
我又加了一句:“你那些劇本,有我這真實的好看?”
第二天傍晚,我帶著博主和他的攝像進了家門。
嶽母正躺在床上,聽到開門聲就開始罵:
“沈北,死哪兒去了!幾點了還不回來做飯?我要吃鮑魚海鮮粥,快去煮!”
我沒動。
“聾了?我跟你說話呢!”
她抓起旁邊的尿袋,劈頭蓋臉朝我砸過來。
褐黃色的尿液灑了我一身。
刺鼻的腥臭味引得我身旁的博主都作嘔。
這十年的委屈畫麵在我腦子裏一閃而過。
這老太婆第一次罵我,是領證第二天。
那時候我想,她是嶽母,是我愛的人的媽媽,我忍。
後來我對她掏心掏肺,幫她端屎端尿、擦身喂飯,哪怕她百般刁難,我也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可換來是她罵得更凶,威脅得更狠。
她說你要是敢不好好伺候我,我就打電話告訴我女兒,讓她跟你離婚。
我那時候不明白,為什麼我把心掏出來給她,還捂不熱她的心。
現在,我終於懂了。
她從來沒把我當女婿。
我是她兒子的敵人,是搶她兒子女人的賤人,是活該伺候她的傭人!
“鮑魚粥?”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你上頓吃的不是還沒消化完嗎?”
她愣住了。
“你不是挺有力氣的嗎?自己拿起屎袋子就吃了。”
從未見我這麼忤逆過她。
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活該癱瘓。”
然後,我一把抄起那個尿袋,朝她走過去:
“你不是喜歡扔這個嗎?今天讓你親口嘗嘗。”
我把尿袋、屎袋灌進她嘴裏。
她拚命掙紮,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尿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你不是很橫嗎?你不是很會刁難我嗎?今天讓你感受什麼才是惡毒!”
2、
我紅著眼,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隨後抓起身邊的鍋碗瓢盆,狠狠砸在地上
動靜大得整個小區都聽見了,樓道裏擠滿了來看熱鬧的鄰居。
有人探頭探腦,有人竊竊私語。
“天呐,這男的瘋了!”
“沈北,那是他嶽母吧?這麼對老人,還是人嗎!”
“簡直是喪盡天良!”
我站在一片狼藉裏,看著圍觀的人群,看著鏡頭裏不斷上漲的熱度,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博主的臉色都白了,哪見過這仗勢,悄悄拉我袖子:
“哥,你、你這太過分了,她好歹是老人,你會被網暴的。”
我沒理他,隻是盯著他手機屏幕。
直播間的人數在瘋漲,彈幕飛快地刷著:
“畜生”“人渣”“曝光他”“讓他社死”。
人群突然裏擠出一個鄰居大哥。
他擠到我麵前,看看我,又看看滿地的狼藉,眼圈突然紅了。
“沈哥,你這是咋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另一個鄰居也湊過來:
“這十年我們都看著呢,你對這老太太多好?上次家裏沒錢交電費,你找我家借了點熱豆腐,自己一口沒舍得吃,全給她了。每天推她出去曬太陽,風雨無阻......”
“就是就是,”又有人接話。
“這老太太平時罵你罵得多難聽,我們都聽著呢。沈哥你這是被逼瘋了......”
我看著他們,眼淚終於下來了。
不是為了委屈,而是有人看見了。
“謝謝你們,但與你們無關。”
我不想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擦了擦眼淚,我轉頭看向博主的手機屏幕,繼續扮演惡毒女婿。
當晚,周溪的電話準時打進來。
“沈北!你是不是瘋了?!這樣對待我媽!”
她劈頭蓋臉地罵。
“你知道網上傳成什麼樣了嗎?都傳到外網來了,你怎麼這麼惡毒!”
背景裏,還能聽到劉誌逸的哭聲:
“沈北,你還是人嗎!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媽,不是,你怎麼能這麼對待周阿姨,我要報警!我要讓你坐牢!你不得好死!”
我安靜地聽她們罵完,然後說。
“我不伺候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伺候了。你媽癱了十年,你一天沒伺候過。你要是自己不回來照顧,那就讓她等死。反正她已經犯過三次心梗了,隨時都可能嗝屁。”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劉誌逸、周溪的怒罵更加刺耳,撂下一句“馬上就買機票回國”就掛了。
而躺在床上的嶽母,聽到我這句話,氣得渾身抽搐,臉色發紫,手捂著胸口,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是心梗犯了。
以前我比她還慌,打電話叫120,徹夜守在病床前,端屎端尿,熬紅了眼。
這次我看著她掙紮,看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撥了120拉去醫院。
我連醫院都沒跟著去,而是去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找到周溪老家的地址,以周溪“男友”的身份親自上門拜訪。
我提著禮品,溫柔道:
“叔叔阿姨,我是周溪的男朋友,小溪下周就要回國了,特意讓我給你們買了車票,邀請你們來海城接風,她很想你們。”
二老遲疑了幾秒,顯然對我起了疑心。
而我早已經計算好周溪那邊的時差,找出和周溪的微信和電話。
再詳細把周溪情況說給二老聽。
周媽忽然記起:
“是的,小溪是說下周回國了,還說已經聘上了清北大學的教授。和這小夥子說的一樣,老頭子,看來他真是女兒的男朋友啊。”
周父這才放心了。
最後,我們聊得十分開心,他們充滿了驚喜和激動,連連道謝。
“好!好!謝謝小夥子,我閨女可算要帶男友回來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在海城團聚。”
出了門,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好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3、
返回海城的路上。
手機又響了,是那個博主。
“哥,醫院說你嶽母不行了,讓你趕緊回去!”
我把這個消息轉發給周溪。
一分鐘後她回複:
“我媽要是出事,我跟你沒完!我已經在機場了,明天到。等我回來就離婚!你這種鄉下男人,隻配當社會底層的垃圾!永遠也配不上我。”
我看著這條消息,笑了一下。
當初還記得她湊不出學費,去送外賣、幹工地的到處籌錢。
而她的爸媽還是辛苦的農民人,她隻是渡了一層洋皮,就忘本了。
回到醫院,嶽母已經插上了氧氣。
她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裏突然有了光,但那光是恨。
“你,惡毒......白眼狼......果然不如親生的好......”
“對,我當然不是你親生的。”
我俯下身,壓低聲音。
“但你這十年吃我的用我的,被我伺候著。你親生兒子怎麼不管你這個癱瘓老太婆呢?怎麼隻顧得在國外逍遙快活…”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嘴唇哆嗦著:
“你、你原來......都知道了......”
話音剛落,她的頭一歪,沒了氣息。
護士衝進來搶救,我退到走廊,靠在牆上,看著天花板。
我沒有絲毫悲傷,反而覺得一身輕鬆。
隨後,我費勁心思,找人把嶽母的葬禮停在了小區大門口。
還拉起一條巨大的橫幅:
【沉痛悼念母親王秀花女周溪泣血叩首】
在博主的直播下,葬禮被傳得沸沸揚揚。
無數人聞訊而來,擠滿了小區門口。
“就是這個男的!活活把丈母娘氣死的!”
“太惡毒了!讓他給老人磕頭!”
“報警!抓他!”
我站在靈堂前,任由他們辱罵,一聲不吭。
隻是拿出手機,給周溪父母打了個電話:
“叔叔阿姨,你們到哪兒了?我在小區大門口等你們。”
電話那頭,二老笑著說:
“小夥子,我們快到了,還有半個小時就到!”
掛了電話,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幾乎是同時,周溪和劉誌逸跌跌撞撞地擠進人群。
劉誌逸撲到棺材上就哭:“媽!媽我回來了!你睜開眼看看我啊,兒子不孝。”
我淡定的把他拉開,沒好氣說:
“這是我嶽母,你喊什麼媽,別亂認親戚哈。”
博主也趁機渲染氣氛:
“什麼情況?怎麼還冒出來個兒子了?”
“家人們快看!驚天倫理大劇。”
......
周溪憋了一路的怒火,衝到我麵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閉嘴,你還有臉說!”
“你鬧夠了沒有?!”
人群裏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打得好!”
我擦掉嘴角的血,抬起頭,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後。
那兩個老人正茫然地站在人群外,看著橫幅上的字,臉色越來越白。
他們的目光終於落到女兒熟悉的背影上,哆嗦著說:
“小溪,你媽死了,那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