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雷音寺中,氣氛凝重如山。
如來高坐九品蓮台,周身金光流轉,卻掩不住眉宇間那一絲驚色。
“菩提祖師......”
他低聲喃喃,聲音隻有自己聽得見。
方才推演天機,那遮掩金蟬子氣息的手段,與當年孫悟空出世時,石頭上遺留的符文氣息如出一轍。
靈台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那位隱居世外,極少插手三界紛爭的菩提祖師。
如來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若真是那位出手,事情就麻煩了。
菩提祖師,來曆神秘,實力深不可測。
自上古年間便已存在,卻極少顯露蹤跡。
隻收過幾個弟子,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那大鬧天宮的孫悟空。
當年孫悟空闖下滔天大禍,天庭震怒,三界震動。
可菩提祖師呢?
從頭到尾,未曾露麵。
任由那猴子自生自滅。
如來原以為,那位是真的超然物外,不理世事。
可如今......
他為何要救金蟬子?
如來百思不得其解。
金蟬子雖是自己二弟子,但十世轉世,早已磨滅記憶,與佛門牽連雖深,卻也不至於讓那位動心。
除非......
除非金蟬子身上,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如來眉頭緊鎖,手指輕敲蓮台。
下方,觀音菩薩靜靜站著,不敢出聲。
良久,如來抬頭。
“觀音。”
“弟子在。”
觀音上前一步,合十行禮。
如來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替本座去一趟靈台方寸山。”
觀音一愣。
方寸山?
菩提祖師的道場?
“世尊的意思是......”
如來抬手,掌心佛光流轉。
下一瞬,一顆拳頭大小的舍利子,憑空浮現。
那舍利通體金黃,晶瑩剔透,內部隱隱可見一朵九品金蓮緩緩旋轉,散發著浩瀚的佛門氣運。
觀音瞳孔猛縮。
九品金蓮舍利!
這可是佛門至寶!
乃是上古年間,接引道人證道時留下的遺物。
內含精純佛韻,可助人悟道,可鎮壓氣運,可抵擋心魔。
便是佛門內部,也極少有人得見。
如今世尊竟然拿出此物,作為拜禮?
觀音心中震驚,麵上卻不顯。
如來緩緩開口:
“你帶著這顆舍利,去方寸山拜訪菩提祖師。”
“名義上,就說本座久仰祖師道法,特贈薄禮,以表敬意。”
“實則......”
如來頓了頓,眼神深邃。
“探探口風,看看金蟬子是否在他那裏。”
觀音深吸一口氣,躬身應道:
“弟子謹遵法旨。”
她伸手接過舍利,隻覺得掌心一沉。
那舍利中的佛韻,竟讓她心神微顫。
如來看著她,又道:
“記住,莫要失禮。”
“菩提祖師,非比尋常。”
“便是本座親至,也要以禮相待。”
觀音心中又是一驚。
世尊親至,也要以禮相待?
那菩提祖師,究竟是何等存在?
她不敢多問,隻是重重點頭:
“弟子明白。”
如來揮了揮手:
“去吧。”
觀音再次行禮,轉身化作一道金光,飛出大雷音寺。
金光遁入雲霄,轉瞬消失不見。
大雷音寺中,隻剩下如來一人。
他高坐蓮台,望著觀音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
“菩提祖師......”
他再次低語。
若金蟬子真在方寸山,那佛門謀劃百萬年的佛法東傳,該如何是好?
若菩提祖師執意護著那孩子,自己又該如何?
強行要人?
如來苦笑。
別人不知道菩提祖師的底細,他卻隱約知曉一些。
那位,可不是好惹的。
便是自己親自出手,也未必能討得便宜。
更何況,佛門正值多事之秋,氣運驟降三成,實在不宜再樹強敵。
如來歎了口氣。
“但願......隻是本座多慮了。”
他閉上眼,繼續推演天機。
可那混沌一片,依舊什麼都看不清。
......
觀音駕著祥雲,一路向東。
她手中握著那顆九品金蓮舍利,心中卻思緒萬千。
菩提祖師......
這個名號,她聽過無數次。
卻從未見過真人。
隻知那位隱居方寸山,極少出世。
隻知那位教出過孫悟空,卻在那猴子大鬧天宮時,袖手旁觀。
隻知那位神秘莫測,便是燃燈古佛提起,也諱莫如深。
如今世尊竟讓自己以佛門至寶為禮,前去拜訪。
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觀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
祥雲速度更快,穿過層層雲海,越過座座山川。
不知過了多久。
前方,一座巍峨高山,陡然映入眼簾。
山勢險峻,奇峰迭起。
雲霧繚繞之間,隱約可見仙鶴飛舞,靈猿跳躍。
靈氣氤氳,霞光噴薄!
觀音定睛望去。
山腳下,一塊巨大的石碑,赫然立在眼前。
上書五個古樸大字。
靈台方寸山!
“到了......”
觀音輕聲自語。
她按下雲頭,落在山腳。
剛一站定,便感應到一股浩瀚威壓,籠罩整座山脈。
那威壓無影無形,卻無處不在。
仿佛整座山都是活的,正冷冷注視著來犯之人。
觀音心中凜然。
她修行無數元會,早已是天人感應之境。
可在這山前,卻覺得自己渺小如蟻。
這便是菩提祖師的道場嗎?
果然深不可測。
觀音定了定神,整理衣袍,緩步上前。
剛走到石碑前,便見一道人影,從山中走出。
那是個道童,眉清目秀,十一二歲模樣。
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塵,步伐輕盈,顯然有修為在身。
道童上下打量觀音一眼,微微挑眉:
“來者何人?”
觀音合十行禮:
“貧僧觀音,奉我佛如來法旨,前來拜訪菩提祖師。”
道童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如來?
佛門那位?
他看了看觀音,又看了看她手中那顆隱隱散發著佛光的舍利,點點頭:
“隨我來吧。”
說罷,轉身朝山中走去。
觀音連忙跟上。
沿著山路向上,兩側奇花異草,靈獸奔走。
越往上走,靈氣越濃。
走到半山腰時,那靈氣已凝成薄霧,吸入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觀音心中暗驚。
這方寸山的靈氣,竟比靈山還要濃鬱。
那位菩提祖師,到底有多大的神通?
正想著,道童突然拐入一條岔路。
不是通往斜月三星洞的方向,而是往後山。
觀音一愣:
“小道友,這是去......”
道童頭也不回:
“祖師在後山。”
觀音不敢多問,隻得跟上。
片刻後,眼前豁然開朗。
後山有一處平台,臨崖而建。
崖邊雲霧翻湧,遠處群山如黛。
平台正中,擺著一張石桌。
石桌上,一副棋盤。
棋盤兩側,各放一盒棋子。
卻隻有一人。
菩提祖師獨坐石桌前,左手執白,右手執黑。
正在自我對弈。
白發垂肩,長須及胸。
麵容清臒,神態悠閑。
觀音遠遠站定,不敢驚擾。
她看著那棋盤,隻見黑白交錯,廝殺正烈。
明明隻有一人對弈,卻如同有準聖大能在棋盤上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