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
他坐回蓮台,閉目沉思。
良久。
他睜開眼,眼中恢複平靜。
那份平靜下,卻藏著深深的冷意。
“觀音。”
“弟子在。”
“你再往方寸山走一趟。”
觀音一愣:
“世尊的意思是......”
如來緩緩開口,一字一句:
“告訴他,一個名額,不夠。”
觀音心中一緊:
“那世尊想要......”
如來目光深邃,聲音低沉:
“菩提祖師想要這個師傅名額,可以。”
“但他必須拿出相應代價。”
“除了給佛門一個天庭名額外,還要......”
他頓了頓,說出條件。
觀音聽完,臉色微變。
那條件,可不輕。
她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
“弟子謹遵法旨。”
說罷,轉身離去。
大雷音寺中,隻剩下如來和文殊、普賢二人。
文殊猶豫片刻,輕聲道:
“世尊,那條件......菩提祖師會答應嗎?”
如來閉上眼,聲音平靜:
“會。”
“為何?”
如來沒有回答。
隻是望向東方,眼神深邃。
因為他知道,菩提祖師想要的,不隻是那兩個名額。
那位,另有圖謀。
至於圖謀什麼......
如來也猜不透。
但可以肯定,能讓那位動心的,絕不是小事。
既然如此,自己何不趁機多要些好處?
一個天庭名額?
不夠。
遠遠不夠。
既然要換,那就換得值。
如來閉上眼,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菩提祖師啊菩提祖師。
你算計我佛門的氣運。
那我,就好好算計你一番。
......
方寸山。
後山平台。
菩提祖師依舊獨坐石桌前,左手執白,右手執黑,自我對弈。
山風徐來,白發輕揚。
他落下一子,忽然笑了。
“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自東方飛來,落在平台之上。
觀音現出身形,合十行禮:
“弟子觀音,再次叨擾祖師。”
菩提祖師頭也不回:
“如來那小子,這麼快就有答複了?”
觀音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我佛如來說了,一個名額,不夠。”
菩提祖師手中棋子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看向觀音,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不夠?”
“那如來想要幾個?”
觀音迎著那道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兩個名額,外加五個劫難。”
菩提祖師手中棋子微微一頓,轉過頭看向觀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兩個名額,外加五個劫難?”
他放下棋子,緩緩起身。
白發飄飄,道袍無風自動。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卻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如來那小子,倒是敢開口。”
觀音心中一緊,麵上卻努力保持平靜:
“祖師息怒,我佛如來並非貪心,隻是那取經之事,關乎佛門氣運,關乎佛法東傳。”
“若佛門隻得一個天庭名額,實在說不過去。”
菩提祖師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說不過去?”
“那你告訴老道,江流那孩子,是自己來方寸山的,還是老道去靈山搶的?”
觀音一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菩提祖師繼續道:
“那孩子跪在老道麵前,求著拜師,老道看他順眼,便收了。”
“這是他的緣法,也是老道的緣法。”
“如來若是不服,大可親自來要人。”
觀音臉色微變。
親自來要人?
這話說得輕巧,可真要來了,怕是要出大事。
她深吸一口氣,放軟語氣:
“祖師息怒,弟子並非此意。”
“隻是我佛如來說,那五個劫難,本就是取經路上的安排,給誰都一樣。”
“至於兩個名額,也是為了平衡佛門、天庭、方寸山三方勢力。”
菩提祖師聽完,重新坐回石桌前。
他拿起黑子,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兩個名額,不可能。”
觀音心中一沉。
剛要開口,卻聽菩提祖師繼續道:
“但老道可以給佛門一個名額,外加五個劫難。”
觀音一愣。
一個名額加五個劫難?
這不正是世尊的真正目標嗎?
她心中狂喜,麵上卻不顯露,反而露出為難之色:
“祖師,這......”
菩提祖師擺擺手,打斷她:
“別裝了。”
“如來那小子,根本就沒指望要兩個名額。”
“他故意開高價,不過是為了讓老道還價。”
“說吧,他的真實目的,是不是就是一個名額加五個劫難?”
觀音臉色一僵。
片刻後,她苦笑一聲,合十行禮:
“祖師慧眼如炬,弟子佩服。”
菩提祖師笑了:
“回去告訴如來,老道答應了。”
“一個天庭名額,歸佛門。”
“取經路上,五個劫難,由佛門安排。”
“但有一條。”
觀音連忙道:
“祖師請講。”
菩提祖師看著她,眼神深邃:
“那五個劫難,不得傷江陽性命。”
“若有閃失,老道踏平靈山。”
話音落下,一股浩瀚威壓,陡然籠罩整座後山。
觀音隻覺得渾身一沉,呼吸都變得艱難。
她心中駭然。
這股威壓,比世尊還要強!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弟子謹記。”
“祖師放心,不止那五個,其餘劫難也都是磨礪,絕不敢傷江流性命。”
菩提祖師點點頭,收回威壓。
“去吧。”
觀音再次行禮,轉身化作金光,消失在東方天際。
山風徐來,雲霧翻湧。
菩提祖師獨坐石桌前,望著那道遠去的金光,微微一笑。
“如來啊如來,你倒是會算計。”
“可惜,老道活了無盡歲月,什麼把戲沒見過?”
他拿起棋子,繼續自我對弈。
黑白交錯,廝殺正酣。
......
斜月三星洞。
洞府深處,石床之上。
一個小小的嬰兒,靜靜躺在那裏。
身周,靈氣氤氳,霞光隱現。
大品天仙決自行運轉,周天循環,生生不息。
那呼吸的節奏,竟與天地脈動隱隱相合。
江流睡得很沉。
從出生到現在,他從未睡得這麼沉過。
沒有噩夢,沒有驚擾。
隻有淡淡的溫暖,在體內流轉。
那些湧入體內的先天靈氣,正一點一點改造著他的身體。
經脈在拓寬。
血肉在強化。
根骨在重塑。
雖然他還在沉睡,但體內的變化,從未停止。
菩提祖師悄然走進洞府。
他站在石床邊,低頭看著這個小小的嬰兒。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滿是慈祥。
“小徒弟,好好睡吧。”
他輕聲自語,伸手輕輕拂過江流的額頭。
一股柔和的道韻,緩緩湧入江流體內。
那是菩提祖師的一縷本源之氣。
可保江流神魂不滅,可助江流根基穩固。
做完這些,菩提祖師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老道活了無盡歲月,收過不少弟子。”
“那猴子天資聰穎,卻心性跳脫,最後闖下大禍。”
“其他弟子,或資質平庸,或福緣淺薄,都難成大器。”
“唯有你......”
他看著江流,微微一笑。
“你這小娃娃,比那猴子還特別。”
“那猴子求的是長生,求的是本事,求的是逍遙。”
“而你求的,是掌控自己的命運。”
“這份心性,難得。”
“既入我門,便是緣分。”
“老道定護你周全,助你成長。”
“待你醒來,這天地,就要變樣了。”
說完,菩提祖師轉身,朝洞府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小小的嬰兒,依舊沉沉睡著。
身周靈氣流轉,霞光隱現。
菩提祖師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他一步踏出,身形朝著天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