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隻想做個普通人

晚上的步行街，行人往來如織。車位緊缺，江楓去停車，心急的謝南喬先下了車，步行前往夜歸盞酒吧。

酒吧藏在步行街的盡頭，門臉不大，但一看就是家老店，店的招牌是用實木做的，已經被歲月浸出深褐色的紋路。

謝南喬推門進去，暖黃色的燈光和舞台上的歌聲，瞬間吞沒了門外的車馬喧囂。店裏客人不多，三三兩兩散坐在角落。

程奇坐在吧台，上身已經無力地趴在了台麵上，他的麵前放著好幾個空酒瓶。謝南喬快步上前，剛要扶起他，店裏的歌聲停了，準確地說，是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謝南喬發現，吧台後一個身穿墨綠色長裙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正在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這個女人看起來三十出頭，長發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露出纖長的脖頸和一張極具風情的臉。女人長得很漂亮，最特別的是她的眼睛，瞳色竟是華國人少見的琥珀色，看向謝南喬時，仿佛能一眼看透她的靈魂。

“你朋友狀態不太好。”女人動作慵懶，托著腮看著謝南喬，“你也是。”

謝南喬動作一頓，“這個聲音......”

“坐會兒？”女人指了指吧台前的高腳凳。

她的語氣很溫柔，卻又令人難以抗拒。謝南喬遲疑片刻，還是選擇坐在了她的對麵。

“我是戰英，我們通過電話。”女人邊自我介紹，邊給謝南喬遞過去一杯檸檬水。

“謝南喬。”接過檸檬水，謝南喬驟然警惕起來。她聽過這個輕柔的聲音，聽過這種輕鬆的語調，不是在電話裏，而是在腦海裏。

“哦？你認出我了？”戰英不緊不慢地說：“別這麼警惕，畢竟我幫你救了你的朋友~”

謝南喬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在數據的海洋裏，以凡人之軀，駕馭萬物為眼。”戰英緩緩說著，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讓謝南喬的身體一點點變冷，“那種感覺很奇妙，對嗎？你能知道一切。可惜，代價不小吧？”

謝南喬猛地抬頭，對上戰英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你怎麼......”謝南喬的聲音發幹，“你是誰？”

“結契人”戰英答得幹脆，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竟隱隱流轉著異彩。

戰英的手指虛空滑動，謝南喬的呼吸屏住了。她胸前的鑽石掛墜開始旋轉，突然變得灼熱，在她衣衫下微微震動起來。

戰英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她的胸口，了然地笑了：“看來‘鑰匙’已經認主很久了。”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謝南喬按下震動的項鏈，“什麼是鑰匙？你剛才說的代價又是什麼？”謝南喬很快冷靜下來，雖然這並不科學，但這是真實發生在她身上的事，那份痛實在是刻骨銘心。

“力量源自信仰。你開發的‘光盾’幫助了很多人，其中一部分人的感謝，讓鑰匙轉動，讓力量在你身體裏覺醒了。”戰英的語氣平靜，“其實你應該更晚覺醒的，可惜你救人心切，那些感謝的力量並不夠供給你進行那晚的搜索，你用自己的生命力補充了缺失的那部分。”

“原來，那聲音說的是真的。”謝南喬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那晚，戰英在告訴她如何“開門”後，謝南喬在接觸門的時候聽到了一個機械的男聲：“信仰力不足，您是否願意以5年壽元補充？”謝南喬毫不猶豫地選擇推開那扇門。

“為什麼是我？”謝南喬不理解，她並不是最強的極客，她隻不過是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新人。

“每個時代，總會有一些人，被‘選中’為天命者。他們被賦予常人所不能及的力量，去改變命運的走向。你的朋友本該死在那場綁架裏，但你改變了她的命運。”

“等於沒說！”謝南喬發現，戰英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別生氣嘛～這樣可不像你”戰英的聲音有些玩味。“不過，你在燃燒生命使用能力後，也會給予你補償的。”她話鋒一轉，“你應該察覺到了。”

謝南喬怔住，是的，她發現了。這幾周她處理代碼的速度快得驚人，以往需要反複調試的複雜算法，如今幾乎能瞬間找到最優解。

在“磐石”的內部攻防演練中，她的攻擊讓程奇和幾個資深成員都招架不住。她閱讀和理解複雜協議、分析數據的能力，提升到了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驚訝的程度。

仿佛她的大腦被強行擴容、升級，變成了一台為互聯網世界而生的處理器。

謝南喬沉默了很久。

“我隻想做個普通人。”她終於開口：“我救薑然，是因為她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僅此而已。”

戰英靜靜地看了她幾秒：“你當然可以選擇不使用它。但你要知道，命運往往不會給你選擇的餘地。”

謝南喬想起巷子裏小混混不懷好意的目光，想起幾天前，薑然被拖上車時驚恐的眼神和說出要結婚時毫無生機的樣子......

“以後遇到難解決的事，可以來這裏找我。”戰英站起身，開始收拾吧台上程奇喝光的酒瓶，仿佛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對話隻是閑聊。

台上的歌聲再起，周圍人的交談聲也重新傳進了謝南喬的耳朵裏。

“謝南喬。”

江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經扶起程奇，正看向她：“該走了。”

推開玻璃門的刹那，夜風灌入，帶著凜冽的寒意。

看著謝南喬和江楓的背影，戰英笑得很溫柔。

一個高大有些消瘦，戴著眼鏡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摟住戰英的細腰：“那天可是你出手，讓她提前覺醒的。”

“這個女孩兒很合我心意，”戰英用手指壓住男人的薄唇，“我很好奇她會不會成功。”

“看來你肯定覺得她能成功，如果能觸及永恒，那5年壽命便不值一提。”男人將戰英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

“強大的力量必須付出高昂的代價。”看著坐上車遠去的謝南喬，戰英篤定地說，“她很聰明，很快會再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