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改口叫…老公嗎
雲晝確定自己從他幽微不明的眼神中看到一絲不解。
對哦。
他們已經結婚了。
可是對於他們這種有名無實,合作式婚姻,稱呼很重要嗎?
雲晝試探道:“老公?”
這個稱呼一出,未等京時延有反應,雲晝已經不自在透了。
她身上的酒熱早就瑩散,可白玉一般的脖頸卻快速的紅了起來。
那種渾身要起雞皮疙瘩的感覺讓雲晝立馬就pass掉了這個稱呼。
心想他們的婚姻比起合作,站在自己的視角更像是一場雇傭。
一份簡單,高薪的工作。
畢竟她是領工資的受益方。
於是雲晝低著頭,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京先生。”
得到了他漫不經心地宣判:“雲晝,你好像對於你的新婚丈夫的了解,仍為零。”
雲晝看著自己的腳尖,感覺自己像是在經曆一場全是超綱題的考試。
一道題不會,但也不妨礙一個“解”字能得分。
她為自己辯解了一句:“也不全是,起碼我知道你的身份,是京文傑的大哥。”
囂張惡劣的京文傑,以後見了她說不定規規矩矩地還得喊一聲大嫂。
想到這兒,比暗爽更先到來的,是腦子裏的警報聲。
從音樂廳到泊辛公館,又從泊辛公館來到民政局。
她的心情跌宕起伏。
恐慌感彌散後,雲晝又被一股不真實的飄然感包裹著,導致她忘了思考最重要的事。
京市半個上流圈包括整個京家都知道雲家想把雲晝嫁給京文傑。
甚至阮香萍的生日,雲晝都被京文傑帶著去慶生。
如今他們結婚,京家的人會怎麼看大哥?
他打自己兄弟的臉,會被京家人責罰嗎?
當下京家的掌權人是京文傑那位單是提到就忌憚畏懼的小叔。
能讓京文傑怕成這樣,肯定是個手腕雷霆的活閻王。
京時延居高臨下的視角裏,就這樣看著雲晝原本因那句不自在的“老公”而羞赧泛起緋色的臉,漸漸白了下去。
濃密的睫毛不斷蒲扇,似乎想到了什麼令她畏懼的事。
“雲晝。”
他適時開口,低醇的嗓音喚出她的名字,似乎想要打破她的思維困境。
有風吹過。
她顫動的睫毛很長,掛住了一小縷細軟長發。
京時延出於丈夫的紳士,抬手想要幫她整理。
然而雲晝心跳驟然收緊,下意識地攥住了京時延西裝袖口的一角。
“大哥,你先斬後奏地娶了京文傑正在接觸的女人,會不會受到京家的審判和責罰?”
捏著衣料的指尖越發收緊,她的擔憂自純淨清澈的眼底幾乎要溢了出來。
“我聽說,京家的新任家主很......”
雲晝想了很多個形容詞,又覺得自己這樣妄議別人小叔不好,
萬一他們感情甚篤呢?
最終還是返璞歸真,高高舉起又輕輕落下地補充倆字:“嚇人。”
然而被她攥著衣袖的男人神色不慌不忙,甚至有幾分好整以暇地戲謔。
“酒醒了,知道害怕了?”
這樣顯得雲晝真的像一個風聲鶴唳的小慫包。
“我不是害怕,我是擔心你。”
然而事已至此,所有的擔心都是馬後炮。
雲晝不後悔跟他領證,唯獨愧疚自己給大哥造成了困擾。
畢竟就算大哥本就想找一個合作式的妻子,他的選擇要比自己廣泛得多得多。
她穩了穩心神,鬆開了京時延。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些許的平穩,清晰道:
“大哥,因為一些誤會,京文傑今晚就要跟京家提要娶我的事,我跟你一起回京家。所有的不滿和怒火,起碼能替你分擔。”
“但你的事業,會不會因為這個而被影響?”
“不會。”是斬釘截鐵又遊刃有餘的回答。
話音剛落,一輛沉穩流暢,車牌低調的邁巴赫由遠及近駛來,穩穩停在了民政局前。
駕駛位的門被打開,一個年輕俊秀的男人推門而下。
但卻有少年老成的穩重,一絲不苟的精英味很足,磁場跟京時延非常相合。
成周對著京時延微微點頭俯身,“老板。”
隨後又轉向雲晝,“太太。”
“這是成周,成助理。”京時延言簡意賅的介紹,但不難分辨出此人一定是京時延左膀右臂的存在。
雲晝客套地打了招呼。
“成周先送你回去,京家那邊我今晚會處理好,並如實宣布我們結婚的事實。你是嫁給我,不是嫁給京家,所以不必擔心,也不必受京家不相幹人的指摘。”
“以後的日子,非特殊場合節點,你也不會跟他們有過多接觸。”
他聲音有著掌控一切的沉穩和篤定,不疾不徐,卻讓雲晝被巨大的安全感包圍著。
“我明天一早的飛機,要出差。至於嶽父嶽母那邊,等我回來後我會去拜訪,說明情況。當然你可以今晚告訴他們,也可以等我一起。”
他沒有居高臨下地籠稱“雲家。”
反而再尋常自然不過的稱雲峰平和樊錦蕙為嶽父嶽母,他的尊重,總是無聲無息。
雲晝心頭微動。
發自內心而鄭重其事地開口,“謝謝你,大哥。”
嗯?
一旁等候的成周聽到這個稱呼後愣了一下。
狗狗祟祟瞥了一眼自家老板。
他神色無波無瀾,沒有絲毫意外。
所以這是老板新婚太太給他的尊稱?
挺特別的。
至於為什麼不是情趣,是因為作為京時延身邊最為信任的人之一,雖然京時延這個婚結的突然,但成周再清楚不過這場婚姻的本質。
沒有感情,全是各取所需的合作。
“京太太”更像一個職位,符合老板標準者得。
京時延抬腕看了一眼表。
他對時間有著近乎嚴苛的掌控,成周立刻意會。
做了個“請”的姿勢,“太太,我先送您回去。”
想來京時延身上那股子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上位者氣場也是從日理萬機的工作中塑造而來的,雲晝沒再耽誤京時延的時間。
跟京時延禮貌道別後,兩人分別上了不同的車,揚長而去。
上車後,成周問她去哪兒。
雲晝正準備報自己小公寓的地址,恰好手機震動。
屏幕上樊錦蕙的消息彈出。
【小晝,你爸出差回來了,要見你,你今晚回家。】
【他心情不太好,你記得回來聽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