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自詡是全天下最開明的母親,兒子趙誌飛上大學後說要談戀愛,我舉雙手讚成。
他說女友比他大,我也告訴他真愛無關年齡。
直到他生日,我特意飛去想見見這位未來兒媳,卻看見他和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當街熱吻。
我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一把拉開兒子,質問他怎麼能如此墮落!
那富婆卻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輕蔑,從包裏甩出一遝錢砸在我臉上,語氣跋扈。
“哪來的老女人,敢跟我搶人?開個價吧,這個月的趙誌飛我包了!”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他卻別過頭不敢看我。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我是他媽!”
......
1
那富婆王曼麗聽見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媽?”
她笑得花枝亂顫,豐腴的身體靠在我兒子趙誌飛身上。
“小趙,你可真會玩啊。”
“和別人還玩過這種情趣?怎麼不和王姐玩?”
她捏了一把趙誌飛的臉,眼神裏的玩味和占有欲毫不掩飾。
“來,寶貝,多叫幾聲媽給我聽聽。”
我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這種荒唐的要求,怎麼可能答應?!
我死死地盯著趙誌飛,等他反駁。
然而他隻是僵硬了一秒,隨即擠出一個討好的笑,當著我的麵對著那個女人軟糯開口。
“媽......”
頓時我感覺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他那一聲無恥的“媽”在腦海裏無限回響。
我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全線崩塌,瘋了一樣朝他撲過去!
我要打醒這個被豬油蒙了心的逆子!
“啪!”
我還沒碰到他,反被王曼麗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臉上。
“給臉不要臉的老東西,沒完沒了了是吧?!”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整個人都是懵的。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粗暴地一推,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了馬路上。
膝蓋和手掌瞬間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我狼狽地癱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
趙誌飛甚至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他正殷勤地為王曼麗打開車門,扶著她坐進去。
跑車引擎發出一聲囂張的轟鳴,絕塵而去。
我捂著滾燙的臉,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錯了嗎?
我真的錯了嗎?
我和他爸離婚後,為了爭得他的撫養權,我幾乎是淨身出戶。
我怕他學壞,讓他從小學著自己洗衣服,大學也給了高於平均線的生活費。
他從小懂事,成績優異,考上了全國頂尖的985大學。
我以為我的教育很成功,磨礪出了一塊璞玉。
從沒想過他竟然會甘願去做被人肆意作賤的玩物!
心口的位置,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
我從包裏摸出速效救心丸,顫抖著倒出幾粒塞進嘴裏。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卻壓不住心裏的苦。
我靠在路邊的梧桐樹幹上,劇烈地喘息著,掏出手機。
我撥通了女兒劉思雨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媽?你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
聽到她的聲音,我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委屈如潮水般湧上,聲音瞬間哽咽。
“思雨......”
“媽!你怎麼了?你哭了?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的劉思雨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語氣瞬間變得焦急。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她。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幾秒後,女兒平靜道。
“媽,地址發給我。”
“我現在馬上回來,你什麼都不要做回家等我。私人飛機已經申請航線了,我用最快的速度趕回。”
掛了電話,我擦幹眼淚,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在我的女兒為我討回公道之前。
我決定再給他也給我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
朝著趙誌飛的宿舍樓走去。
2
結果我在趙誌飛的宿舍樓下,等了他整整一夜。
第二天上午,他才打著哈欠,滿身酒氣地從王曼麗那輛騷紅色的保時捷上下來。
脖子上,還帶著刺眼的草莓印。
我衝過去,攔在他麵前。
“兒子,我們談談。”
他看到我,臉上瞬間寫滿了不耐煩。
“有完沒完啊你?陰魂不散是吧?”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他想繞開我。
我死死拽住他的胳膊,通紅的眼裏燒不出一滴淚。
“趙誌飛!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的骨氣呢?!你和我說過的夢想呢?!”
趙誌飛的臉上一陣青白交替。
羞恥和憤怒在他臉上交織,最終化為一種破罐破摔的癲狂。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臉上滿是鄙夷。
“骨氣?骨氣值多少錢一斤?你辛辛苦苦一個月,掙的那點死工資,還不夠曼麗姐給我買塊表!”
“你知道什麼叫上流社會嗎?你穿過幾萬塊一件的襯衫嗎?你喝過幾十萬一瓶的紅酒嗎?”
“你沒有!”
“你一輩子都活在底層,所以你根本無法理解我的追求!”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惡狠狠地和我說:“985畢業又有什麼用?一個月累死累活掙一萬塊?兩萬塊?”
“我現在讓曼麗姐高興了,隨手打賞的小費都不止這個數!”
“你懂什麼叫捷徑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我從未想過,這些話會從我一向引以為傲的兒子嘴裏說出來。
我感覺我的三觀,我幾十年來堅守的信念,在這一刻被他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我看著他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那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此刻卻陌生得讓我害怕。
“趙誌飛,我最後問你一次。”
我放出最後的狠話,也是最後的哀求。
“你今天要是跟她走了,不回頭,我就去網上曝光你!”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名牌大學的學生,是怎麼自甘墮落,給人當玩物的!”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他反而笑了。
“曝光我?你去啊。”
“你以為他們會罵我嗎?”
“不,他們不會。他們隻會羨慕我,羨慕我長得帥,有本事,找到了通往成功的捷徑!”
“他們隻會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我這樣的機會!”
“你這種思想僵化的老古董,是永遠不會懂的。”
“滴滴——!”刺耳的喇叭聲響起。
寂靜的清晨我和兒子都被突然嚇了一跳,轉過頭發現王曼麗去而複返,氣衝衝地殺了過來。
“和你說了多少次了?!小飛這個月我包了!”
“你聽不懂嗎?!”
3
兒子一愣,下意識地把我護在身後,他勉強牽起嘴角,攔住怒氣衝衝的女人。
“曼麗姐,她不是......她馬上就走了......”
他不護還好,一護王曼麗更是怒火中燒。
從包裏掏出五萬塊狠狠拍在兒子胸前。
“小飛,媽媽我可是很喜歡你,你和她撇清關係,我給你個轉正的機會!”
聽到轉正,趙誌飛的眼睛瞬間亮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著我寫滿絕望的臉,竟是慢慢離開了我的身前。
王曼麗看著我頹然垂頭的樣子仍不解氣,拽著我衝著來往的學生大喊起來。
“大家看!這個死纏爛打想拆散我們真摯愛情的老三!”
她一句話讓本就好奇的人紛紛駐足。
“老三?!”
“我靠!什麼情況?兩個阿姨搶帥哥打到學校來了?!”
“這也太勁爆了吧!”
無數的手機鏡頭對準了我們三個。
我真的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的無恥,才能讓她坦然麵對這些閃光燈。
我被照得渾身發抖,大喊道:“別拍了!別拍了!”
“真是老三啊?這麼怕?”
“那是那是,就是這個正宮,學長也是蠻重口的啊?”
王曼麗反倒是個人來瘋,激動大喊:“小飛!告訴大家!你愛的是誰!向我證明你的心!”
趙誌飛臉色蒼白,但良好的“職業道德”讓他配合著抓起王曼麗的手。
“曼麗!我不管別人怎麼看!年齡不是問題!我知道,你才是我的真愛!請你......嫁給我吧!”
周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起哄聲和口哨聲。
王曼麗笑得花枝亂顫,她扶起趙誌飛,在他嘴上狠狠親了一口。
“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愛!”
她轉頭從愛馬仕包裏掏出了一遝又一遝的現金。
“這老東西壞我心情!今天我高興,也讓大家一起高興高興!”
她對著瘋狂的人群高聲大喊:
“誰幫我罵她一句‘不要臉的老三’,就過來領一百塊錢!”
話音剛落,她的保鏢便開始將大把的鈔票灑向人群!
紅色的鈔票像雪花一樣落下,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貪婪。
“不要臉的老小三!”
“滾出去!老妖婆!”
“破壞別人感情!真惡心!”
無數人像瘋了一樣,一邊咒罵我,一邊爭搶著地上的鈔票。
我被圍在人群中央,承受著最惡毒的辱罵和最鄙夷的目光。
我忍無可忍從包裏掏出一樣東西,用盡全身的力氣高高舉起!
“你們都給我看清楚!”
“戶口本上寫了我是他媽!”
4
我想讓所有人看清楚,戶口本上,我們清晰的母子關係!
然而,我的理智在瘋狂的人群麵前一文不值。
沒等王曼麗開口,一個剛剛搶到好幾百塊,滿臉漲紅的男生就一把奪過了我手裏的戶口本。
他用一種誇張語調高聲起哄:“喲!人家秋雅結婚,你在這又唱又跳來了?”
“看看!看看!這道具還挺全乎啊!哈哈哈哈!”
他滑稽的表演,引得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話音剛落,戶口本就在無數隻手的拉扯下,瞬間被撕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片。
我呆呆地看著那些紙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抽空了。
在王曼麗金錢的煽動下,“打小三”的呼喊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人群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他們不再滿足於言語的辱罵,開始向我推搡。
“打死這個不要臉的!”
“讓她滾!”
一個冰冷的飲料瓶砸在我的額頭上,黏膩的液體順著我的臉頰流下。
我被推得一個趔趄,重重地向後倒去。
後腦勺,狠狠地磕在了廣場冰冷的石階棱角上。
“砰!”
一聲悶響。
劇痛和眩暈瞬間席卷了我的大腦。
世界在我眼前開始天旋地轉,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一隻腳狠狠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用力地碾壓。
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的身上。
我蜷縮在地上,護住自己的頭和肚子,像一隻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疼痛,已經麻木。
比身體的痛更痛的,是心裏的絕望。
透過模糊的視線,我哀求地看向我的兒子。
他非但沒有上前半步,反而故意把頭轉到一邊不看我。
“我早就讓你走了!是你自己非要跟來!現在自取其辱,怪誰?!”
“不給你點教訓,你下次還是要來找我的麻煩!”
這些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我的心上。
在他眼裏,我正在遭受的一切,隻是一個應得的教訓。
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徹底斷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從心臟位置猛地炸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眼前一黑,呼吸瞬間被剝奪,身體不受控製地蜷縮、痙攣。
圍住我的人群又踢了幾腳得不到我痛呼,見到我青紫的臉色,他們開始慌了。
“這......怎麼回事?”
“演這麼真呢?”
不合時宜的安靜,讓趙誌飛終於回頭。
他顫抖地發現那是媽媽心臟病複發時的模樣。
他喃喃自語著靠近:“不是吧......不會的......”
“媽!媽!你怎麼了!”
他瘋了一樣衝開人群,撲到我身邊想來扶我。
“都他媽給我滾開!沒看到她心臟病犯了嗎!快叫救護車!”
周圍還在施暴的學生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人群中有人難以置信地問道:“媽?她......她真是你媽?”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上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和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而整齊的引擎轟鳴聲,十幾輛車將人群包圍。
女兒匆匆跑了過來抱起我:“媽!”
隨即,她站起身那張美麗的臉上,所有柔軟的情緒都已褪去,隻剩下山雨欲來的決絕。
“救護車五分鐘內給我趕到,在我母親確認安全之前......”
她緩緩抬起手,指過一張張寫滿恐懼的年輕臉龐。
“封鎖現場,打開所有記錄儀。”
“今天!這裏所有的人,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