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還是擔心,
“小冉,咱出門找個工作吧,你不能再這樣不務正業。”
“哪怕你找個清潔工的工作都行,不能一直待在家,不然你會和社會脫節的......”
這些話,讓我愈發煩躁。
我是自由職業者,一個月光是在漫畫平台上的打賞就有小十萬。
我媽竟然讓我去做清潔工?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夠了,誰規定人一定要出門做牛馬。”
“你為什麼總是逼我,我隻想安安靜靜地待著都不行嗎?”
我吼出這話,把積壓了多年的痛苦和委屈都發泄出來。
我原以為媽媽會委屈、會流淚,或是像之前很多次那樣默默轉身離開。
但這次她沒有。
她站在原地,逆著光看我。
臉上那點擔心和關切,一點點淡去。
下一秒,刺眼的閃光燈打在我臉上,刺得我閉上眼。
再睜眼,我眼睜睜看著陽台後、客廳的走廊、甚至是沙發後麵,齊刷刷走出來一堆人。
他們有的扛著攝像機,有的舉著話筒的,還有拿著場記板的。
很快,客廳熱鬧一片。
我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下意識伸手遮住自己的臉。
我不僅是衰老那麼簡單,還有一塊又一塊黑紫色的斑,上麵還長毛。
有攝像師深吸一口氣,小聲嘀咕,
“天啊,她真的好醜。”
媽媽看向我,笑臉吟吟,用力扯掉我擋在臉上的手,
“小冉,媽媽和你說過要禮貌點,和大家打招呼。”
我渾身都在止不住地抖。
我覺得自己被人扒光了,丟在大街上。
“你們......是誰?”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一位女主持人走到我麵前。
她臉上掛著溫和禮貌的笑,看我的眼神卻帶著審視。
“你好,我是《家與救贖》的主持人。”
家與救贖?
這個節目是時下最火、話題度最高的直播訪談節目。
主打一個直擊人性,揭露家庭裏的矛盾和陰暗。
我猛地扭頭去看我媽。
我媽化著偽素顏,燈光一打下來,更顯容光煥發、魅力十足。
而我,蒼老又醜陋。
和我媽形成強烈對比。
女主持人對著鏡頭開口,
“大家好,我身邊這位就是李女士的女兒,從畢業後就一直啃老在家。”
說著,她轉頭看著我,
“小冉,我們剛才都看到了,你媽媽良苦用心啊。”
“怕你找不著對象,好心為你安排相親;怕你會和社會脫節,苦口婆心勸你出門工作。”
“可你不僅聽不進去,還對她大吼大叫,你不覺得你這樣太不孝了嗎?”
女主持人的語氣還算和善。
另一位男主持人語氣十分刻薄、尖銳,
“你也是念過大學的,卻整天窩在家裏啃老,你不覺得害臊嗎?”
“你媽媽作為單身母親,一個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養大,你就是這樣回報她的?你的良心去哪了?”
“你長得醜長得老,就可以自暴自棄,就可以把不滿都撒在自己的媽媽身上了嗎?
我的臉一下子失去所有血色。
濃烈的痛苦後,就是滔天的怒意。
他們憑什麼這麼說我?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
“誰啃老了?我有工作,我是......”我要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