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禁地的三個人

禁地洞窟在蒼雲山最深處，四周寸草不生，周圍彌漫著淡淡的壓抑感。

蘇辭背著物資，沿著山道走到洞口。

洞口站著兩個執法峰弟子，看了他的調令，點頭放行。

“往裏走三百丈，有個石室，東西放那兒就行。”其中一個弟子說，“別亂走，洞窟深處關著的東西很危險。”

蘇辭隻是點頭，隨後走進洞窟。

洞窟裏比外麵顯得更冷，牆壁上嵌著發光的靈石，光線還是有些昏黃的。

他沿著通道小心地走了兩百多丈，拐過一個彎。

前麵站著一個人。

白袍，清冷的麵容，手裏拿著一塊玉簡，正對著牆壁上的符文皺眉。

林昭。

她聽見腳步聲，轉頭看來，目光落在蘇辭身上，微微一頓。

“你怎麼在這兒？”

蘇辭掂了掂後背上的物資：“宗門任務，來送東西的。”

林昭看了他一眼也沒再多問，繼續研究起牆上的符文。

蘇辭從她身邊走過，繼續往裏走。

走了幾丈，他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看樣子應該是林昭跟上來了。

“這邊。”她指著另一邊說道，“你走錯了。”

蘇辭看了看前麵的岔路，又看看她。

林昭麵無表情：“送物資的石室在右邊，左邊是關押區。”

蘇辭點頭，跟著她往右走。

兩人並肩走著，都沒說話。

走了幾十丈，同行的林昭忽然開口：“在煉器峰待得怎麼樣？”

蘇辭想了想：“還行。”

“薑靈兒找你麻煩沒？”

蘇辭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反應過來，她好像什麼都知道。

“沒有。”他說，“她人挺好。”

林昭側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點複雜，但卻什麼都沒在說。

到了石室，蘇辭把物資放下，簽了單子。

“可以走了。”林昭說，“我送你出去。”

兩人往回走。

走到剛才那個岔路口時，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林昭腳步一頓，看向左邊通道。

“那是什麼聲音？”蘇辭問。

林昭這次卻沒回答，抬手示意他別出聲。

過了一會兒，那聲音又響了起來，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斷斷續續，聽不清內容。

林昭皺眉：“關押區今天不該有人....”

她看了看蘇辭，沉默了一秒，說：“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蘇辭點頭。

林昭走進左邊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昏黃的燈光裏。

蘇辭站在原地等。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林昭沒回來，那說話聲卻越來越清晰。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迷茫：

“....這是哪兒？你是誰？”

蘇辭愣了一下，看向左邊通道。

那聲音就在不遠處。

他並沒有猶豫多久，抬腳就往那邊走。

走了三十多丈，通道盡頭是一間石室，門是開著的。

蘇辭走到門口，往裏看。

石室裏很簡陋，一張石床，一張石桌，牆上刻滿封印符文。

石床邊蹲著一個人是林昭，她正低著頭，看著地上的人。

地上坐著一個白衣女子。

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長發披散，臉色蒼白，眼神時而清醒時而迷茫。她抓著林昭的袖子，一遍遍地問：

“這是哪兒？你是誰？你認識我嗎？”

林昭沒動，由她抓著，眉頭緊鎖。

蘇辭走進去：“怎麼了？”

林昭抬頭看他，並沒有責怪，隻是解釋道：“她應該是關在這裏的人，但記錄上說她一直沉睡，從沒醒過。”

地上的女子聽見聲音，轉頭看向蘇辭。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鬆開林昭的袖子，朝他伸出手：

“你....你身上有....”

蘇辭愣了一下向後退了兩步。

但女子已經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

【檢測到異常接觸】

【檢測到目標體內有殘缺傳承】

【檢測到目標修煉功法有致命缺陷】

【檢測到可修理目標：功法殘缺度67%，可補全】

蘇辭瞳孔微縮。

女子抓著他，眼神慢慢聚焦，嘴裏喃喃道：“我的功法....不對....一直不對....”

林昭站起來，看著這一幕，目光在蘇辭和女子之間來回。

“她說什麼？”

蘇辭沒回答，低頭看著女子。

女子也看著他，眼神裏有迷茫，有祈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依賴。

“你....”她小聲說，“你能幫我嗎？”

蘇辭沉默了兩秒，抬頭看林昭。

林昭也在看他。

兩人目光相遇。

林昭忽然問：“你還能修人？”

這話問得很輕，但蘇辭聽出了裏麵的意思，她好像知道什麼，但並沒打算揭穿。

蘇辭想了想，說：“不知道，但我好像可以試試。”

林昭看著他，半晌，點頭：“那就試一試。”

蘇辭蹲下來，重新握住女子的手腕。

【開始解析殘缺功法....】

【解析進度：3%....17%....34%....】

女子安靜下來，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神裏的迷茫漸漸被一種奇異的信任取代。

林昭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問：“你認識她？”

蘇辭搖頭：“第一次見。”

“那她為什麼知道你能幫她？”

蘇辭安靜的出奇，也沒回答林昭。

因為他沒辦法解釋......解釋係統的事。

【解析完成】

【功法名稱：太陰煉形訣（殘缺）】

【殘缺度：67%】

【可補全路徑：3條】

【建議路徑A：需持續接觸約15日】

【提示：補全過程中，目標會逐漸恢複記憶，並對補全者產生“依賴效應”】

蘇辭看著那行“依賴效應”，沉默了一秒。

他抬頭看女子。

女子正看著他，眼神清澈得像個孩子。

“你叫什麼？”他問。

女子想了想，搖頭：“不記得了。”

“那你怎麼在這兒？”

她還是搖頭。

林昭在旁邊說：“她叫雲清，三百年前被關進來的。記錄上說她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一直在沉睡。”

蘇辭起身轉頭看著雲清。

雲清也看著他，忽然又抓住他的袖子：“你別走。”

蘇辭沒動。

林昭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你招惹人的本事，好像真不小。”

蘇辭抬頭看她，不明白為什麼她會說出這句話。

此時的林昭已經轉身往門口：“我先去彙報。你在這兒看著她，別讓她亂跑。”

要走時她又回頭，目光在蘇辭和雲清身上停了幾秒。

“她要是需要你，那你就多待幾天。”

說完，她走進通道，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辭低頭看雲清。

雲清還抓著他的袖子，眼睛亮亮的。

“你....”她小聲說，“你身上有光。”

蘇辭愣了一下：“什麼光？”

她搖頭，說不清。

但她抓得更緊了。

【永久化進度更新】

【新接觸人物：雲清（合體期/功法殘缺）】

【檢測到長期接觸可補全功法，同時解鎖“功法補全”能力】

【當前“功法補全”解鎖進度：0%（需持續接觸積累）】

蘇辭看著係統麵板，又看看抓著自己袖子的雲清。

洞窟深處，隱隱傳來林昭跟人說話的聲音。

三個人。

禁地。

第一次兩女同場。

蘇辭忽然有點想笑。

上輩子修手機，這輩子修法寶、修功法、修人。

還越修越多。

他靠在牆上，看著雲清，說：“你餓不餓？”

雲清眨眨眼，搖頭。

“困不困？”

還是搖頭。

蘇辭點點頭：“那我們就這麼坐著？”

雲清笑了，她笑的很淺，但很好看。

“好。”她說。

通道盡頭，林昭的說話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

林昭走回來，站在門口，看著石室裏的兩個人。

蘇辭靠牆坐著一隻手放在雲清的後背之上，手掌之上一縷幽光閃爍著。

雲清靠著他坐著，抓著他的袖子，已經睡著了。

林昭沒說話。

蘇辭抬頭看她，做了個“噓”的手勢。

林昭看著他，眼神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她走進來，在石床邊上坐下。

“要等多久？”

蘇辭想了想：“可能得幾天。”

林昭點頭，沒再問。

三個人。

一間石室。

一個睡著，兩個醒著。

外麵，禁地的風嗚嗚地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