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俗話說:一朝學會狗攆兔,從此踏上不歸路。
但也有句話,叫有錢難買爺高興。
稀裏糊塗跌落到這個時代。
對劉江源而言,這就是條孤獨的‘不歸路’。
他過得平平庸庸也好,飛黃騰達、權傾天下也罷......
內心深處就是寂寞如雪。
若能有個伴,還是忠心耿耿的犬類,這如同天上掉餡餅。
瞅著小細犬萌蠢的眼神,他心中歡喜無限。
然則,將其拎起檢查一番,他禁不住感慨起來。
唉…虱子、跳蚤無處不在!
未幾,他扭頭問道:“四良哥這犬兒多大了?”
“五十來天,正是好養活的時候。”
“哦,剛才聽你說,那一擔子[東西]欲售賣,不知作價多少?”
一擔子就是連襟,有些地方稱一擔挑。
“小郎君,扯啥價錢啊。”
徐四良說道,“你除去了暴虎,俺免除了力役,還白得九百錢。這條小牙狗,連謝儀都算不上。”
這就是投桃報李,劉江源也收得心安理得。
不過,道觀內外經曆了兩次投毒,犄角旮旯裏或許有死老鼠,這對雄性小細犬是個巨大的威脅。
他隻好做條簡易狗鏈,將其時刻帶到身旁。
傍晚時分,野豬料理完畢。
也將豬肉稱量出二十二份,每份為三宋斤標準裝。
小學徒收拾家夥什,林三喜過來拜別。依照這裏的規矩,給殺豬匠封了六十錢的掛紅,外加上豬頭為謝儀。
隨後,劉江源讓村民們返家休息。包括陳樹福在內,所有參與開挖的村民,每人都是一份標準裝豬肉。
徐有力領到的是雙份,有徐七斤的一份。沒能參與的丁季山家,劉江源委托陳樹福,給丁家嫂子送上兩宋斤。
所謂的人脈,不就是積攢的嘛。
至於剩下的野豬肉,以及豬心、豬胃、肥腸這些零碎,甚至野豬骨頭,劉江源全都弄回偏房中。
晚餐之後,水煎草藥百部,再熬些醋液......他先處理了個人衛生,再將小細犬摁到藥液中。
至於細犬的名字,他想了很多。
最好還是隨意選個,喚做——烏豹!
而後,熬煮豬骨、肥腸......析出豬油脂。這東西可是大用途的,可用來製作肥皂等洗滌用品。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親魚暫養池雖開始建造,但很多事還是沒著落。思索了良久,他找出紙筆,開始起草正式的規劃書。
翌日,碧空萬裏。
氣溫有所回升,應該是個不錯的釣魚天。
在山林和水邊,他們又捕獲了一頭野豬和十一隻野兔子。
劉江源毫不客氣,吩咐道:“四良哥,再請林三喜來......明日,你去附近村落售賣這些豬肉。”
“啥?讓俺去,”徐四良有些懵呆。
“對,勞煩了,至於腳費,也按七斤叔的規矩。”
麵對強勢的劉江源,徐四良隻能答應下來,旋即匆匆離去。
“老福叔,還是你來照看工地,我今個兒就不去了。”
扭頭看著陳樹福,劉江源微笑說道,“道觀中的豬肉,你們拿出來加餐。若是有剩餘便分了,莫要壞掉......”
規劃就是規劃,不能一成不變。山林中有了新收獲,所謂的儲備肉,就要趕緊消費掉。
至於加餐,村民們都不要工錢了,劉江源豈能不管午飯。
當然了,他隻負責提供麵粉、食用油,如何製作都是陳樹福的事兒。
料理瑣事之後,他牽出黃驃馬,費了一番工夫,才弄上馬鞍、馬鐙,最後掛上遮人耳目的原版漁具。
活了兩輩子,劉江源也沒親自騎過馬。他揉著下巴頦、猶豫小半天,才抱著烏豹騎乘上去。
好在養了十多天混了個眼熟,騸馬的性格又比較溫順,它還經過了軍中曆練,情緒相當平穩,沒有把人給掀下來。
“來!走兩步,慢點......”
抖了抖韁繩,劉江源吆喝著。
黃驃馬出了簡易馬棚,有些興奮。從韁繩上得到信號,它便小步快跑起來。
居高臨下,視野開闊。
小風撲麵而來,劉江源甚是愜意。
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文不對題!這是懷中黑,右手空,木簪道袍,瘸馬奔野河。
......
抵達釣場,首先安置黃驃馬。
拿出削好的兩根木橛子,係在長麻繩兩端。
在野草茂盛所在,先釘下根木橛子,繃緊麻繩之後,再釘下另一個。
將韁繩係到麻繩上、打個活結,韁繩可在麻繩上自由滑動。
如此一來,黃驃馬的采食麵積高達數百平方公米。至於細犬烏豹,依舊被狗鏈係著,萌蠢萌蠢的蹲在腳邊。
沒有了老虎的威脅,劉江源開啟雙杆模式。
田螺肉鯉魚重窩,終於都泛起了魚泡。加上合適的水溫和氣壓,五米四的千山鯉魚竿組合,頻頻釣上大鯉魚。
五米四如意鯽魚竿、紅蚯蚓釣組,釣魚窩的遠邊位置,收獲也很不錯,巴掌鯽接二連三。
秋風颯颯。
他起竿取魚、裝餌拋竿,忙得不亦樂乎。
若非怕村民們突然出現,看到了這些超時代的裝備,劉江源有所分心,乃至脫鉤了三尾大鯉魚,最終的釣獲肯定更多。
傍晚收竿,回返道觀。
小水池初具雛形,村民們業已散去。殺豬匠、徐四良也都離開了,豬心、豬胃、豬骨這些零碎放置在偏房中。
對此,劉江源甚感欣慰。
將漁獲分種類、大小安置在水缸中。
未幾,徐四良背著個包裹,急匆匆走入道觀。
“小郎君,這頭野豬都料理好了......”
見到了劉江源,他急速說道,“明日,俺就能去售賣。對了,這是俺姨娘縫好的衣袍,你看看合不合身?”
這時候的衣服需要純手工縫製,兩天半時間就製作出了三套,還包括內側的裏衣,效率有點嚇人。
劉江源驚道:“衣服好了,這麼快?”
“俺知道小郎君急需,家裏的姨娘就喊上幾個婦人,一塊趕出來的。”
“這樣啊......我看看衣服。”
劉江源身上的道袍,都穿了二十天,早已汙濁不堪。
況且衣料太薄,氣溫持續降低之下,大清早起來活動時,冷風颼颼的。
然則,瞅了瞅衣服後,他瞬間無言以對。
全都是樸素的士子服,袖幅很寬、很長,衣襟飄飄的,用高雅些的語言形容,滿滿的藝術氣息......
但不適合出外釣魚、參加勞動。
“謝了!為何有點大?”
徐四良笑稱:“俺那婆姨說了,這樣能節省布料。小郎君正在長高,稍稍做大一些,明年也能穿。”
和徐四良閑談時,徐七斤從縣城回返。
“炸魚、郊兔得錢三貫八百六,十斤官鹽用六百五十,白菘、鐵鍋用了八百三十......這是剩下的錢。”
“七斤叔辛苦!腳費直接拿走。”
劉江源手中隻有一口鐵釜,做飯熬粥,還要熬取豬油脂,甚至要提純食鹽、炮製藥材,實在是倒換不開。
隻能再增購一口。
但這所謂的鐵鍋還是小口、厚壁的鐵釜,和他理想中口大而淺、薄薄的炒菜鍋,相距十萬八千裏。
至於白菘,就是後世的大白菜。隻是個子小的得多,如同後世的娃娃菜,淺綠、鵝黃色相間,水靈靈的甚是喜人。
不容易啊!終於有蔬菜吃了。
壓著心中的激動,劉江源開口道:“七斤叔、四良哥,都來幫忙......我請你們吃鹵煮拉麵。”